Manus 被收购:三种叙事,三种命运

本文 AI 含量约 20%

最近 Manus 被收购这件事引发了不少讨论,我也来凑个热闹。

除了新闻本身最早看到玉伯的评论引发的争论,他有些悲哀。在他看来,创业公司的使命是挑战恶龙,而 Manus 被收购,意味着又有一个同行者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当然,这只是从产品层面来看。

随着商务部决定审查 Meta 收购 Manus,这件事已经从纯产品和商业问题变成了地缘政治问题。

三个叙事角度

全球化科技公司叙事的再次破产

自 TikTok 被美国审查并被迫成立合资公司以来,那些曾经「无国界」的科技公司都逐渐有了地缘属性。中美在 AI 产业上的竞争,使得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公司愈发不可能。Manus 被审查,又一次验证了这一规律。之前我们以为它被收购意味着美元 VC 的叙事逻辑仍然可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过去的全球化,本质上是美国主导的单极秩序的产物。那时「全球化」实际上意味着「美国标准的全球化」。而现在,多个主权实体同时在争夺对科技公司的「定义权」—— 美国用 CFIUS 定义「谁是安全威胁」,中国用《出口管制法》定义「谁在转移国家能力」,欧盟用 GDPR/DMA 定义「谁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Manus 作为中国背景的公司,试图逃离中美的审查环境,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多重监管的夹击。

监管套利的边界

Manus 的策略本质上是监管套利 —— 在新加坡注册以规避中国对技术出口和模型使用的监管要求,同时希望绕开美国对投资审查。但他们犯了一个不对称评估错误:高估了「放弃中国市场」的保护效果,低估了中国的反制意愿。

中国的技术出口管制体系过去执行相对宽松,很多创业者形成了「只要不碰军工就没事」的认知惯性。但 Manus 案可能意味着中国开始把「AI 能力」本身视为需要管制的战略资产,而不仅仅是具体的算法代码。

更吊诡的是:Manus 越是「干净地切割」中国业务,反而越容易被视为「有预谋的规避」,触发更强的审查意愿。这是监管套利的经典陷阱 —— 套利行为本身会改变监管者的行为。对 Manus 而言,「退出」本身就成了触发审查的理由。

对 AI 行业创新的影响

这次审查事件还有一个吊诡之处,也是政府会重点考虑的:它对行业创新的影响。这次收购原本给很多创新公司树立了榜样 —— 只要认真创新、走出海外,就有很好的被收购前景。这种前景会促使更多 VC 去支持有潜力的公司。

但从产业政策角度看,政府关心的可能不是这家公司赚了多少钱,而是这次收购如何影响中国在 AI Agent 领域的能力积累。即使 Manus 的技术不是最前沿的,它的人才、工程经验、对中文场景的理解,都是「国家能力」的组成部分。Manus 团队整体并入 Meta,意味着这部分隐性知识的永久流失。

一旦丧失通畅的退出渠道,还会有那么多 VC 愿意支持创业公司成长吗?这是政府需要权衡的问题。如果一个 AI 公司只能服务国内市场,它的能力必然受到约束 —— 使用的模型天生受限,难以获得海外关注;而国内市场和付费意愿毕竟有限,上升空间会被极大压缩。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

从 Manus 自身角度出发,虽然可以说它是地缘政治下的一枚棋子,试图通过抛弃中国市场、规避美国审查、转移到新加坡来挣扎求存,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它实际上有点「柿子挑软的捏」。它选择了规避美国审查,却没考虑中国也可能审查它。被审查之后,它很可能以「被中国迫害」的受害者形象出现,而这想必不是肖弘他们乐意见到的,也是中国政府想要避免的一种叙事。

Manus 作为商业实体的身份虽然是稳定的,但在地缘政治框架下,其身份可以被重新定义。同一家公司在不同视角下会有截然不同的定义:他们被中国政府定义为「中国技术的流失者」,同时被美国政府定义为「具有中国背景的安全风险」,而在另一个视角下又有可能新加坡政府定义为「东南亚科技枢纽的明星案例」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政治与商业的交叉地带,谁有权定义这家公司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个关键的权力问题。Manus 面临的身份撕裂,也是当今时代科技企业的必然宿命。

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简单预测退下商务部肯定会进行严格审查,但审查结果会综合考虑地缘政治和对中国 AI 行业创新前景的影响。最终这次收购可能会被批准,但形式可能类似 TikTok —— 需要成立合资公司,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进行。

具体细节难以预判,但肯定会考虑给 VC 一个退出渠道,以鼓励类似公司的创新。

当然,也存在着走向最差结果的可能性,包括收购被阻止,或者 Meta 采用更极端的 Acquihire 的形式来进行收购,使得 Manus 成为一个空壳,但这种方法却也不可避免地可能会使 Manus 员工自身却面临一些刑事上的威胁。而这肯定是各方都不想走向的一条道路。

不过话说回来,未来这类公司也可能会更多走向通过会员费、订阅等方式自我造血,同时不排斥投资的道路(暨 Manus 被收购前的路线。被巨头收购这条路,恐怕会越走越窄。这又呼应了玉伯最初的愿景:人们会走上「挑战巨龙」的路线,而不是被巨龙吞噬。

只是,当你面对的不是一条龙,而是三条龙同时争夺对你的定义权时,「挑战」本身的含义也变了。

社交媒体时代,我们的「本地人」身份去哪了?

本文 AI 含量 70%。

前几天和 AI 聊了一个问题: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到底是增强还是减弱了人们的本地自豪感和归属感?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就我个人而言,答案很明确——变少了。通过旅行、互联网、社交媒体看到的世界之大,让我很难再对本地人这个身份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我又观察到,很多中老年人反而在刷短视频的过程中,进入了一种夸本地的信息茧房,对家乡的自豪感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三类人,三种方向

在讨论中,我们发现可以把人大致分成三类:

有些人因为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本地认同反而变淡了。社交媒体打开了视野,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多身份选项:职业圈层、兴趣社群、甚至某种全球化公民的感觉。本地认同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挤到了优先级更低的位置。

有些人反而在社交媒体上强化了本地认同——以中老年人为代表。他们刷到的多是家乡美食、本地新闻、方言段子,本地自豪感被数字化放大了。

还有些人是离开家乡的人,这群人又分化成了两种:一种是离开后反而更怀乡,通过短视频、家乡博主、方言梗等内容远程维系本地认同;另一种则完全融入了新居住地,甚至比当地人更热衷于维护那里的环境和文化。

看到更大的世界,就会失去归属感吗?

先说第一类人。我最初的直觉是:看到的世界越大,本地归属感就越弱。但仔细想想,这个因果关系可能太简单了。

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社交媒体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具吸引力的替代认同。当你发现自己可以是互联网从业者、PKM 爱好者、独立思考者时,本地人这个身份的吸引力自然就下降了。不是本地认同被稀释了,而是它在身份优先级的竞争中输给了其他选项。

这让我想起之前收藏过的一篇书评,里面提到一个社会学概念:人们是参与社会系统,而不是属于社会系统。本地人只是我在地理系统中占据的一个位置,但我个人并不等于这个位置。如果我的生活重心、社交网络、情感投入都已经迁移到别处,那本地人就只是一个符号,而非真实的认同。

算法在强化本地认同,还是人们主动选择了算法?

再说中老年人。我最初把他们归因于信息茧房——算法推荐让他们只看到强化既有认同的内容。但这个解释可能过于被动化了他们的角色。

社会学家 Charles Cooley 有一个「镜中自我」的概念:我们依赖别人的反馈来开发自己的身份。他们在算法的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想看到的自己。不是茧房制造了归属感,而是既有的归属感选择了茧房

还有一个因素是生命阶段。中老年时期的核心任务是整合——把人生经历编织成有意义的叙事。本地认同是这个叙事的重要锚点,强化它是在回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存在性问题。

离开家乡的人:向后看还是向前看?

最有意思的是离开家乡的人。同样是迁移,为什么有人更怀念故乡,有人却比当地人更热爱新居住地?

关键变量可能是迁移的主动性在新地方的社会嵌入深度

主动选择迁移、且在新地方建立了实质社会网络的人,更可能全情投入新居住地。主动迁移意味着放弃了其他选项,为了消除「我是不是选错了」的认知失调,人们会不自觉地强化「我选对了」的信念,表现为对新居住地的积极维护。

此外,本地人对家乡的一切习以为常,而新来者看到的是被发现的宝藏,边际效用自然更高。再加上外来者需要通过可见的行动来赚取归属资格,而本地人的归属感是继承的,不需要证明。

相反,被动迁移、或在新地方始终处于边缘的人,更容易退回到远程怀乡的模式。那是一种低成本的认同维系——只需要点赞转发,不需要真正付出。

某种程度上,前者经营的是当下的本地,后者消费的是记忆中的本地——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

从「你是哪里人」到「你在哪里参与」

本地认同正在从地理绑定变成可选择的身份消费

社交媒体让参与变得可以跨越物理距离。你可以人在上海,却通过刷家乡的短视频参与南京的社会系统;你也可以从未去过成都,却因为关注了太多成都博主而对那里产生了某种虚拟归属感。

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也许我们正在从「你是哪里人」的归属问题,走向「你在哪里参与」的行动问题。前者是被动继承的,后者是主动选择的。

在这个意义上,社交媒体给了我们更多选择的自由,尽管这种自由有时也意味着迷失。

第二次和 AI 合作写了一篇博客

第二次尝试和 AI 合作写了一篇博客 为什么同样是「四处出击」,腾讯比字节更容易被骂?,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虽然主要的论点来源于自己,但是论证过程、采用的叙述方式、用语都来自于 AI (虽然让它学习了我的文风),但是感觉文章的 AI 度还是过高了,毕竟在和 AI 的讨论中,我的参与度也很少。

但是这一写作方式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很快地写一些我没时间长篇写作的选题。

目前想到的把这些内容和我自己写的内容区分方式包括:

在文章开头注明 AI参与度

博客中开一个分类:AI编辑(待定)

可能这些有些矫情,但是也是在自己和 AI 间保持平衡的一点「小巧思」

为什么同样是「四处出击」,腾讯比字节更容易被骂?

注:本文由 Notion AI 整理

前几天在即刻上看到潘乱发起了一个讨论:为什么同样是在各个领域出击,字节相比于腾讯被骂得少了很多?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于是和 GPT5.1 展开了一场长谈。整理这次对话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一个核心的认知差异

在开始分析之前,先说一个最重要的观察:腾讯和字节在用户心智中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同。

腾讯更像是「既得利益的垄断守城者」,而字节更像是「后来者、搅局者、甚至有点草台班子气质的挑战者」。这种角色认知的差异,叠加了时间节点、商业模式、舆论结构等多重因素,最终导致:

  • 腾讯被骂多的是「垄断、收割、堵路」
  • 字节被骂更多的是「内卷、文化、内容价值观」

但在「跨领域扩张」这个维度上,字节的「垄断资本恶龙」形象确实没那么重。

时间节点决定了角色定位

腾讯:在关键时刻成为基础设施

腾讯真正奠定今天地位的时期,是 PC 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迁移的那几年。当微信横空出世时,很多领域还处于「可被重构」的阶段——移动社交、移动支付、移动内容分发都还没有定型。

腾讯用已经建立的优势(QQ 的社交关系、游戏业务、内容平台)迅速建立了基础设施型垄断。在用户和行业的认知中,「某个领域刚起来就被腾讯全部打包带走」这种印象,很容易形成「扼杀创新」的叙事。

字节:存量时代的挑战者

相比之下,字节崛起时,移动互联网的格局已经基本定型,BAT 已经确立。即便今天抖音再强,整体的「基础设施格局」也从来不是它掌握的。

这就导致字节的扩张更容易被解读为「想从巨头手上撕下一块肉」,而不是「拦在新玩家门口不让进」。同样是到处出击,腾讯是从「强者更强」出发,字节是从「弱者上位」出发——后者的道德负担自然轻一些。

进入赛道的动机叙事完全不同

腾讯:在红海后期强化封锁

很多针对腾讯的批评来自这样一种模式:等创业公司把赛道教育出来,用户已经形成习惯,然后腾讯要么重仓投资头部(通过「投资+流量」形成封闭生态),要么自己出一个「集大成者」,配合微信/QQ 导流压制其他竞争者。

这种打法在商业上无可厚非,但舆论上非常容易被写成**「垄断、扼杀创新、收购再封锁」**的故事。

字节:试错驱动的扩张

字节很多领域是自己从 0 做到规模的,比如信息流新闻、短视频、电商直播。它往往把一个赛道从边缘推成主流,而不是等别人做成了再进场。

即便是后来切入的领域(搜索、电商、音乐),也更像是把原本「被某家大厂锁死」的结构打乱,拉高整个赛道的竞争强度。行业叙事就变成了:「让腾讯/阿里不敢躺着收钱」,而不是「阻止别人成长」。

字节的很多项目给人的印象是「高风险、高死亡率的试验田」,而腾讯的项目给人的印象是「已经算好账的扩张棋子」。在舆论中,前者更容易被当做「创新尝试」,后者更容易被当做「资本收割」。

舆论结构的隐形影响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你看到的「谁更被骂」,很可能受到信息采样偏差的影响。

针对腾讯的负面叙事,很多是在新闻、长文、专业论坛中沉淀的——这些内容更容易被关注互联网行业的人看到。而针对字节的负面(沉迷、低俗、直播乱象),被拆散在大量零散内容和个体吐槽里,感知上就不那么集中。

更有意思的是,字节掌握的抖音和头条,本身就是算法驱动的内容平台。算法的「隐性控制」让用户不太容易感知到平台在操控舆论,而更像是「只是推你喜欢看的」。相比之下,腾讯在社交和内容领域的控制更「可见」,也就更容易被质疑。

业务痛点的类型差异

还有一个维度值得注意:腾讯和字节对用户造成的「直接痛点」不一样。

腾讯的痛点集中在刚需基础设施

  • 微信社交不能不用
  • 微信支付深度嵌入生活
  • 游戏高利润与「未成年」「氪金」等议题高度绑定

这些领域一旦被认为「不公平、不开放、滥用地位」,情绪会非常集中。

字节的痛点集中在娱乐/内容层面

  • 抖音是「强上瘾但非绝对刚需」的产品
  • 用户更多骂「我自己控制不住」「孩子被带坏」
  • 这类痛苦在心理上更容易被归因为「我自己不自律」,而不是「平台滥用权力」

对刚需基础设施的不满,更容易转化为对平台本体的道德审判;对娱乐内容的不满,更容易转化成「这社会就这样了」的叹气。

一些被忽视的变量

在和 GPT5.1 的对话中,它还提醒我注意了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创新叙事的差异:腾讯长期背负「抄+买+封」的标签,而字节至少有几个「硬创新」能拿得出手(今日头条的推荐算法、抖音对短视频形态的重塑)。有了这些,舆论更容易给它「有真本事」的期待。

开发者生态的关系:腾讯对开发者生态的封闭和博弈(小程序规则、外链限制、账号体系封闭)是长期怨气的来源。字节在这方面的控制力没那么强,甚至在某些阶段被视作可以「绕开腾讯的一个通道」。

成长故事的加成:用户天然会给「白手起家、打破旧格局」的公司情感加分。即便字节今天已经是巨无霸,很多人情感上仍把它当成「敢挑战巨头」的代表。

写在最后

整理完这次对话,我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字节就比腾讯「更好」或「更坏」,而是它们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不同成熟度的赛道,最终在公众心智中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形象。

腾讯被要求像「公用事业」一样克制,因为它掌握了太多基础设施;字节还没到那个位置,所以道德审视的标准也不一样。

也许再过几年,当抖音真的变成下一代的「国民级基础设施」时,字节也会面临和今天腾讯一样的拷问。到那时,会有新的挑战者出现,继续这个循环。所谓的「屠龙者终会成为恶龙」的故事永远不会停止上演。

为何各个平台的「青少年模式」没什么用

看到了评论尸对青少年模式「无效」的解读,大体上的结论是青少年模式的内容过于无聊,以及内容没有意义。虽然内容都是正能量,但是与正常信息流里的热梗和社交货币是脱节的。

为何会产生这种现象,有个从业者分享了

作为平台方,实操过“儿童模式”的上线,总的来说是一个完全toG的事情,难点有1很难识别此刻是大人还是小孩在用,2内容分级标准不清晰,3给内容分级的人员不专业,4历史内容分级成本巨大

结合我自己的经验来看实操过,还有一个难点是对召回率的要求过高,平台几乎不能承受任何一个「青少年不宜」内容的漏出,不然面临的政府和舆论压力无法承受。

除此以外,在海外做识别,如果调用视觉年龄模型,又面临采集青少年生物信息的问题,一大堆的合规麻烦。更别提所带来的产品代价,包括识别准确率问题,以及每次启动都识别带来的用户使用成本上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