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 被收购:三种叙事,三种命运

本文 AI 含量约 20%

最近 Manus 被收购这件事引发了不少讨论,我也来凑个热闹。

除了新闻本身最早看到玉伯的评论引发的争论,他有些悲哀。在他看来,创业公司的使命是挑战恶龙,而 Manus 被收购,意味着又有一个同行者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当然,这只是从产品层面来看。

随着商务部决定审查 Meta 收购 Manus,这件事已经从纯产品和商业问题变成了地缘政治问题。

三个叙事角度

全球化科技公司叙事的再次破产

自 TikTok 被美国审查并被迫成立合资公司以来,那些曾经「无国界」的科技公司都逐渐有了地缘属性。中美在 AI 产业上的竞争,使得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公司愈发不可能。Manus 被审查,又一次验证了这一规律。之前我们以为它被收购意味着美元 VC 的叙事逻辑仍然可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过去的全球化,本质上是美国主导的单极秩序的产物。那时「全球化」实际上意味着「美国标准的全球化」。而现在,多个主权实体同时在争夺对科技公司的「定义权」—— 美国用 CFIUS 定义「谁是安全威胁」,中国用《出口管制法》定义「谁在转移国家能力」,欧盟用 GDPR/DMA 定义「谁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Manus 作为中国背景的公司,试图逃离中美的审查环境,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多重监管的夹击。

监管套利的边界

Manus 的策略本质上是监管套利 —— 在新加坡注册以规避中国对技术出口和模型使用的监管要求,同时希望绕开美国对投资审查。但他们犯了一个不对称评估错误:高估了「放弃中国市场」的保护效果,低估了中国的反制意愿。

中国的技术出口管制体系过去执行相对宽松,很多创业者形成了「只要不碰军工就没事」的认知惯性。但 Manus 案可能意味着中国开始把「AI 能力」本身视为需要管制的战略资产,而不仅仅是具体的算法代码。

更吊诡的是:Manus 越是「干净地切割」中国业务,反而越容易被视为「有预谋的规避」,触发更强的审查意愿。这是监管套利的经典陷阱 —— 套利行为本身会改变监管者的行为。对 Manus 而言,「退出」本身就成了触发审查的理由。

对 AI 行业创新的影响

这次审查事件还有一个吊诡之处,也是政府会重点考虑的:它对行业创新的影响。这次收购原本给很多创新公司树立了榜样 —— 只要认真创新、走出海外,就有很好的被收购前景。这种前景会促使更多 VC 去支持有潜力的公司。

但从产业政策角度看,政府关心的可能不是这家公司赚了多少钱,而是这次收购如何影响中国在 AI Agent 领域的能力积累。即使 Manus 的技术不是最前沿的,它的人才、工程经验、对中文场景的理解,都是「国家能力」的组成部分。Manus 团队整体并入 Meta,意味着这部分隐性知识的永久流失。

一旦丧失通畅的退出渠道,还会有那么多 VC 愿意支持创业公司成长吗?这是政府需要权衡的问题。如果一个 AI 公司只能服务国内市场,它的能力必然受到约束 —— 使用的模型天生受限,难以获得海外关注;而国内市场和付费意愿毕竟有限,上升空间会被极大压缩。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

从 Manus 自身角度出发,虽然可以说它是地缘政治下的一枚棋子,试图通过抛弃中国市场、规避美国审查、转移到新加坡来挣扎求存,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它实际上有点「柿子挑软的捏」。它选择了规避美国审查,却没考虑中国也可能审查它。被审查之后,它很可能以「被中国迫害」的受害者形象出现,而这想必不是肖弘他们乐意见到的,也是中国政府想要避免的一种叙事。

Manus 作为商业实体的身份虽然是稳定的,但在地缘政治框架下,其身份可以被重新定义。同一家公司在不同视角下会有截然不同的定义:他们被中国政府定义为「中国技术的流失者」,同时被美国政府定义为「具有中国背景的安全风险」,而在另一个视角下又有可能新加坡政府定义为「东南亚科技枢纽的明星案例」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政治与商业的交叉地带,谁有权定义这家公司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个关键的权力问题。Manus 面临的身份撕裂,也是当今时代科技企业的必然宿命。

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简单预测退下商务部肯定会进行严格审查,但审查结果会综合考虑地缘政治和对中国 AI 行业创新前景的影响。最终这次收购可能会被批准,但形式可能类似 TikTok —— 需要成立合资公司,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进行。

具体细节难以预判,但肯定会考虑给 VC 一个退出渠道,以鼓励类似公司的创新。

当然,也存在着走向最差结果的可能性,包括收购被阻止,或者 Meta 采用更极端的 Acquihire 的形式来进行收购,使得 Manus 成为一个空壳,但这种方法却也不可避免地可能会使 Manus 员工自身却面临一些刑事上的威胁。而这肯定是各方都不想走向的一条道路。

不过话说回来,未来这类公司也可能会更多走向通过会员费、订阅等方式自我造血,同时不排斥投资的道路(暨 Manus 被收购前的路线。被巨头收购这条路,恐怕会越走越窄。这又呼应了玉伯最初的愿景:人们会走上「挑战巨龙」的路线,而不是被巨龙吞噬。

只是,当你面对的不是一条龙,而是三条龙同时争夺对你的定义权时,「挑战」本身的含义也变了。

Ben Thompson 最新关于英伟达财报文章的几个 take-away

  • 当前 AI 产业最稀缺的是电力而不是算力
  • 有人担心TPU训练的Gemini 3是对英伟达的威胁,Ben Thompson 认为这证明了 scaling law 仍有效,对英伟达是利好
  • 经济学角度上来看,既然最稀缺的是电力,那么 「token 能效比」会比 GPU/TPU 本身的价格更重要,因为在价格战的场景下,决定企业能承担的成本的是边际成本低的一方。

为什么同样是「四处出击」,腾讯比字节更容易被骂?

注:本文由 Notion AI 整理

前几天在即刻上看到潘乱发起了一个讨论:为什么同样是在各个领域出击,字节相比于腾讯被骂得少了很多?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于是和 GPT5.1 展开了一场长谈。整理这次对话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一个核心的认知差异

在开始分析之前,先说一个最重要的观察:腾讯和字节在用户心智中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同。

腾讯更像是「既得利益的垄断守城者」,而字节更像是「后来者、搅局者、甚至有点草台班子气质的挑战者」。这种角色认知的差异,叠加了时间节点、商业模式、舆论结构等多重因素,最终导致:

  • 腾讯被骂多的是「垄断、收割、堵路」
  • 字节被骂更多的是「内卷、文化、内容价值观」

但在「跨领域扩张」这个维度上,字节的「垄断资本恶龙」形象确实没那么重。

时间节点决定了角色定位

腾讯:在关键时刻成为基础设施

腾讯真正奠定今天地位的时期,是 PC 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迁移的那几年。当微信横空出世时,很多领域还处于「可被重构」的阶段——移动社交、移动支付、移动内容分发都还没有定型。

腾讯用已经建立的优势(QQ 的社交关系、游戏业务、内容平台)迅速建立了基础设施型垄断。在用户和行业的认知中,「某个领域刚起来就被腾讯全部打包带走」这种印象,很容易形成「扼杀创新」的叙事。

字节:存量时代的挑战者

相比之下,字节崛起时,移动互联网的格局已经基本定型,BAT 已经确立。即便今天抖音再强,整体的「基础设施格局」也从来不是它掌握的。

这就导致字节的扩张更容易被解读为「想从巨头手上撕下一块肉」,而不是「拦在新玩家门口不让进」。同样是到处出击,腾讯是从「强者更强」出发,字节是从「弱者上位」出发——后者的道德负担自然轻一些。

进入赛道的动机叙事完全不同

腾讯:在红海后期强化封锁

很多针对腾讯的批评来自这样一种模式:等创业公司把赛道教育出来,用户已经形成习惯,然后腾讯要么重仓投资头部(通过「投资+流量」形成封闭生态),要么自己出一个「集大成者」,配合微信/QQ 导流压制其他竞争者。

这种打法在商业上无可厚非,但舆论上非常容易被写成**「垄断、扼杀创新、收购再封锁」**的故事。

字节:试错驱动的扩张

字节很多领域是自己从 0 做到规模的,比如信息流新闻、短视频、电商直播。它往往把一个赛道从边缘推成主流,而不是等别人做成了再进场。

即便是后来切入的领域(搜索、电商、音乐),也更像是把原本「被某家大厂锁死」的结构打乱,拉高整个赛道的竞争强度。行业叙事就变成了:「让腾讯/阿里不敢躺着收钱」,而不是「阻止别人成长」。

字节的很多项目给人的印象是「高风险、高死亡率的试验田」,而腾讯的项目给人的印象是「已经算好账的扩张棋子」。在舆论中,前者更容易被当做「创新尝试」,后者更容易被当做「资本收割」。

舆论结构的隐形影响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你看到的「谁更被骂」,很可能受到信息采样偏差的影响。

针对腾讯的负面叙事,很多是在新闻、长文、专业论坛中沉淀的——这些内容更容易被关注互联网行业的人看到。而针对字节的负面(沉迷、低俗、直播乱象),被拆散在大量零散内容和个体吐槽里,感知上就不那么集中。

更有意思的是,字节掌握的抖音和头条,本身就是算法驱动的内容平台。算法的「隐性控制」让用户不太容易感知到平台在操控舆论,而更像是「只是推你喜欢看的」。相比之下,腾讯在社交和内容领域的控制更「可见」,也就更容易被质疑。

业务痛点的类型差异

还有一个维度值得注意:腾讯和字节对用户造成的「直接痛点」不一样。

腾讯的痛点集中在刚需基础设施

  • 微信社交不能不用
  • 微信支付深度嵌入生活
  • 游戏高利润与「未成年」「氪金」等议题高度绑定

这些领域一旦被认为「不公平、不开放、滥用地位」,情绪会非常集中。

字节的痛点集中在娱乐/内容层面

  • 抖音是「强上瘾但非绝对刚需」的产品
  • 用户更多骂「我自己控制不住」「孩子被带坏」
  • 这类痛苦在心理上更容易被归因为「我自己不自律」,而不是「平台滥用权力」

对刚需基础设施的不满,更容易转化为对平台本体的道德审判;对娱乐内容的不满,更容易转化成「这社会就这样了」的叹气。

一些被忽视的变量

在和 GPT5.1 的对话中,它还提醒我注意了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创新叙事的差异:腾讯长期背负「抄+买+封」的标签,而字节至少有几个「硬创新」能拿得出手(今日头条的推荐算法、抖音对短视频形态的重塑)。有了这些,舆论更容易给它「有真本事」的期待。

开发者生态的关系:腾讯对开发者生态的封闭和博弈(小程序规则、外链限制、账号体系封闭)是长期怨气的来源。字节在这方面的控制力没那么强,甚至在某些阶段被视作可以「绕开腾讯的一个通道」。

成长故事的加成:用户天然会给「白手起家、打破旧格局」的公司情感加分。即便字节今天已经是巨无霸,很多人情感上仍把它当成「敢挑战巨头」的代表。

写在最后

整理完这次对话,我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字节就比腾讯「更好」或「更坏」,而是它们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不同成熟度的赛道,最终在公众心智中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形象。

腾讯被要求像「公用事业」一样克制,因为它掌握了太多基础设施;字节还没到那个位置,所以道德审视的标准也不一样。

也许再过几年,当抖音真的变成下一代的「国民级基础设施」时,字节也会面临和今天腾讯一样的拷问。到那时,会有新的挑战者出现,继续这个循环。所谓的「屠龙者终会成为恶龙」的故事永远不会停止上演。

AI 录音硬件是个伪需求吗?(Plaud Note Pro 购买复盘)

自从以 Plaud 为首的 AI 录音软件在国际市场崭露头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领域,也有越来越多的厂商进入这个赛道。尽管社交平台上不乏质疑声,但至少这是个逐渐升温的市场。

我的探索历程

最初,我在 2022 年底发现了 Rewind(现已更名为 Limitless)。它推出了一款名为 Pendant 的颈挂式智能硬件,号称可以记录生活中的所有输入。我第一时间预订了这款产品,但它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跳票,直到今年才大规模发货。而我在 2024 年就已经取消了预订。

期间,我也尝试过传统大厂的产品,走了不少弯路,比如购买 DJI Mic Mini 来充当录音笔。最终,当 Plaud 这款相对昂贵的产品进入我的视野时,我立刻被它的颜值和功能吸引,果断入手。

起初我想买海外版,也看了很多评测。就在准备下单前一天,Plaud 上新了 Plaud Note Pro,我按捺住了冲动。一周后,Plaud 宣布在国内上市。我曾纠结于国内版和海外版的选择——海外版可以使用国外模型,而国内版因合规要求只能使用国内模型。综合考虑后,我最终选择了国内版,将其作为录音硬件使用,搭配自己订阅的 Gemini 模型。

AI 录音软硬件是真需求吗?

回到核心问题:AI 录音软硬件是否是刚需?我们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理解这类产品的定位:

  • 便携录音笔
  • AI 场景入口

我需要一个便携录音笔吗?

从第一个维度看,经过实际体验,答案毫无疑问是**「要」**。

主要原因在于,手机虽然是最方便的录音工具,录音效果也不错,但它会被随时占用。长时间录音时,录音功能很容易被其他软件抢占,导致录音暂停,甚至后台被杀,无法保存录制内容。

与此同时,我有一个常见的需求:日常通勤或晚上锻炼时,我经常骑电动车或公路车,时长半小时到一小时。这期间,我会戴着一只 AirPod。

由于苹果系统的限制,戴着耳机时,录音系统会自动选择最后接入的设备作为麦克风。也就是说,戴上耳机后开始录音,耳机的麦克风就会成为默认选项。

AirPods Pro 的麦克风质量远逊于手机自带麦克风,尤其在通勤和骑车场景下,风声和周围噪音会让录音几乎无法使用。

这种场景下,一个既能便携地吸附在手机背面、又能独立分拆的麦克风,自然成了我的需求之一。

另一个场景是:在外听讲座或参加快速会议时,拿出手机录音显得很不礼貌,也容易遭人拒绝。而吸附在手机背后的麦克风,影响程度会小得多。

这也是我没有选择 Plaud Note Pin 这类装饰型产品的原因——装饰虽小,但仍然显眼,一旦被认出来就会很尴尬。

我需要一个硬件产品作为 AI 场景入口吗?

答案是需要,但 Plaud Note Pro 并不是我理想中的产品。

之前我也看过 Plaud 创始人许高以及莫浩宇在博客访谈中的分享。他们并未将 Plaud 定位为单纯的硬件公司,而是希望通过积累用户日常生活中的上下文数据,让人们逐渐依赖 Plaud 及其背后构建的生态数据库。

但对我而言,我是否愿意将所有上下文、所有 context 都托付给 Plaud?至少目前,答案是否定的。我的上下文不仅包括日常语音,还涵盖各种剪藏、快捷输入、主动记录的笔记,以及日常的存储数据库等。Notion(结合 Notion AI)是我这半年来最主要的个人场景整合工具之一,这点我会在之后关于生产力系统的文章中详细说明。

在这种情况下,我显然不希望将所有数据都绑定在 Plaud 这个产品内。这也是我选择 Plaud 国内版而非国际版的原因。使用国际版意味着需要支付更多费用来获取最优模型,而它自己的 APP 目前使用体验还比较差。因此,我倒不如只使用它最基础的语音转文字功能,提取出转写文稿。

我用当前最好的大模型——我订阅的 Google Gemini 2.5 Pro,来对这些语音转文字素材进行总结,再录入到 Notion 中。从效率上并没有损失太多。而且即使用完本月语音转文字的配额,我还有其他买断制语音转文字产品,可以进行语音转文字转写,之后再在 Gemini 里整理。

这样,我既能获取最好的模型,达到想要的效果,同时又能保证所有内容、所有上下文都在统一的场景下得到管理。这对我而言,无疑比将所有内容都托付给 Plaud 更具吸引力。

所以,AI 录音硬件是一个伪需求吗?

对于我而言,答案很明显:并不是。而我相信,在现实世界中,有许多与我有类似需求、面对类似场景的人,同样需要 AI 录音硬件为他们的日常工作生活赋能。

然而,我需要的不是生态而是工具。

不可否认,Plaud 和 Limitless 这类公司的愿景极为宏大。可以想见,他们作为生态系统所要达成的目标,在可预期的未来是有可能实现的。然而,OpenAI 之类的公司也必然会设法抢占这一市场。而 Plaud 之类的公司在之后走向开放,比如开通更多自动化 API 功能,也许是一个思路。

这些 AI 录音硬件公司当下要做的,唯有将产品尽可能打磨至极致。就像 Plot 那样,把产品打磨成一件艺术品——继承苹果过往的美学基因,让人因设计而买单,而非仅因功能而买单。这或许是他们能够走下去的一条路径。

那么,AI 录音硬件是伪需求吗?它不是。但市场空间能有多大,取决于这些公司能看到多远,走到多远了。

预制菜为什么是个问题——读财新专题报告有感

预制菜的热点也快过去了,老罗也把重心放回到了播客上(对老罗播客的一些观感可见罗永浩播客感想)。虽然他一开始肯定是有蹭热度的心态,但最终发展到如此大的影响面想必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财新一周前的周刊里有一篇文章对预制菜做了详细的报道,里面的一些分析思路挺有意思,摘录一些放在下文。

国内预制菜的发展历程

和发达国家不一样的路径

日本及部分西方国家食品工业话较为成熟,带动了预制菜的发展。
中国实际上是从另一条路径走上了预制菜发展的道路。预制菜是外卖行业蓬勃发展所推动的。现在外卖收入在不少餐饮店的整体收入占比中超过一半,在平台「半小时达」的要求下,商家必然注重出餐速度,门店现制显然不可能。

疫情的奇妙影响

预制菜投资热的关键催化因素是疫情推动了冷链物流网络的的建设布局,进一步解决了供给问题,加上消费者当时对于预制菜有需求,拉高了资本市场预期。

预制菜的好处

• 规模效应 – 集中采购原料,降低成本
• 品牌化 – 不同门店口味统一

此外还有一个没想到的角度:

传统餐饮服务业的增值税率为 6%,而将菜品制作环节外包给预制菜工厂,后者的增值税率可能按 9%或 13%征收。对于国家来说这进一步优化了税基结构。

预制菜问题并不只是食品安全问题

《食品安全法》只要求食品无毒无害,而这段时间激起讨论的扳机反而是销售中的欺诈问题。

消费者关注的核心是透明度,是不希望在承担高价格的时候成为冤大头。

食品工业的发展是必然趋势,市场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预制菜」也是无法避免的。当前对于预制菜的定义在消费者、行业、政府之间存在很大的 gap,西贝就是在拿自己参与订立的行业标准来试图建构消费者的内心概念,最终反而和消费者背道而驰。

重新建立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互信需要行业自律,也更需要一些政策上的监管,也期待能有一些诉讼案例能提供参考。

听罗永浩和Tim的播客的时候的几个感想

  • Tim的读书阶段他对家庭和学校生活的描述很魔幻,感觉有点立人设的感觉
  • 用做衣服来盈利的方式对其他同行不具有学习的价值,而且营收利润也没讲清楚。
  • 学习Beast是否会冲淡影视飓风的底色?就像人们说B站变质了,Beast化之后,影视飓风会不会也失去观众的心?
  • 罗永浩评测苹果手机的信手拈来的感觉让人挺感慨的,值得看一下视频

明日方舟2025夏活「墟」简评 & 简单聊聊娱乐产业中的文化挪用

剧情简评

习惯了方舟夏活=阳光沙滩的公式,今年的「墟」终于有了些不一样。通关之后,整体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剧情水平在今年的一众剧情里可以排到超大杯下,略高于「红丝绒」。它一反常态地抛弃了过去夏活那种活温馨、或搞笑的假日氛围,转而用一种沉静又略带伤感的笔触,成功地描绘出了东国的另一面。

这次活动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对各种「昭和」文化标签的运用。这种大规模的意象堆砌,很容易搞成一个缝合怪式的四不像产物(「昭和米国物语」这种用堆砌刻板印象来解构文化的不算),但「墟」却没有,反而通过这些元素,精准地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物哀」美学。

比如三船对「漂亮」的病态追求、烟花大会下充满宿命感的决斗,这些情节都指向了某种绚烂而短暂的、带着毁灭倾向的日式美学。对神明的塑造也很有特色,祂们并非主动干预世事,而是「因事情发生而显现」,这种超脱感一下就摆脱了脸谱化的窠臼,让整个故事的文化基底显得非常扎实。

文化挪用

说到这里,我想多聊几句关于「文化挪用」的话题。 很多游戏和电影在处理异国文化时,特别容易犯一个毛病,就是把各种文化符号当成一个免费的素材库,随便拿来拼接。他们看中的往往只是这些符号的「形」,而不是其背后的「神」。

好莱坞电影里,我们看腻了白人主角在日本/中国学会人生哲理顺便拯救世界的套路,异国风情只是主角个人成长的背景板。游戏里也一样,基本一提到日本就是赛博朋克、武士、忍者、黑道,仿佛这个国家除了这些标签之外就空无一物。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一种猎奇和消费,它看似是在展现文化,实则是在加深刻板印象。

而「墟」的难得之处,就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借用」,而是尝试去「理解」和「转译」。它没有把重点放在展示一个奇观化的东国,而是去捕捉那个时代一种共通的情绪——经济泡沫下的虚假繁荣与落幕时的集体感伤。它所探讨的「物哀」,也并非东国独有,而是一种能让所有文明背景下的玩家都能体会到的、关于「美好事物终将逝去」的无常感。

最好的「文化挪用」是找到文化中最能引发普世共鸣的内核,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讲给更多人听。

这方面其实和原神有些类似。之前也有挺多人批评说《原神》对于各种文化往往只是选取了它的一些文化标签,用这些标签,或者说这些刻板印象,来表达它的故事。

实际上,当我们深入它的剧情,抛开那些低幼的成分不谈,实际上它所渲染的更多的是一种该种文化所处的一种情境,一种 context。它不是要用这些标签来显示它借用了某种文化,而更多的是要用这些标签辅助于它讲一个符合该种文化的故事。

剧情的问题

但话说回来,虽然「墟」在文化层面做得比较出色,它在具体的剧情和人物上,还是暴露了一些老问题。

这种问题主要集中在澪和更纱身上。澪还好,人物的动机是说得通的,但整个角色弧光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完整,缺乏足够的铺垫让她的人物转变变得可信。而更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械降神」,她的出现过于突然,轻易就解决了核心矛盾,这种写法虽然方便,但也让整个故事的严谨性大打折扣,给人一种编剧为了解决问题而强行安排一个工具人的感觉,和之前「离解复合」里普瑞赛思那种「为了有反派而反派」的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墟」是一次非常大胆且成功的尝试。它在主题和氛围上达到的高度,足以让它成为今年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人物塑造上的瑕疵虽然可惜,但也可以看作是为后续的东国故事埋下的伏笔。

Context 的重要性;小红书+淘宝

终于听完重轻和孟岩的播客,他们推荐的里克鲁宾的书很有意思,准备抽空看看。他们主要讲的是创作过程,强调创作要源于个人真情实感,源于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当然他们可能更着重创作系统内容,不愿追逐时事。而我这种俗人,大概每天确实被各种信息轰炸。自然,我的博客也会有很多相关内容。其实,我以前常会尴尬,或不愿在公众面前谈论对时事的看法。但他们的对谈也启发了我。许多想法应当被表达出来,日后回看,会发现自己当时要么是幼稚,要么是因为时局不同、信息不同、情绪不同,而产生了不同的判断逻辑。以后可能会随感评论生活或社会事件。

Context 的重要性

听重轻和孟岩的播客时,听到一段很有感触的对话。他们从祛魅聊起,引申开去。现在许多人沟通时,倾向于过度简化。听到“无非”、“不过就”这类词时,往往不代表说话人想用简化语言来概括,提炼精髓,而更多是接收者不愿费力研究或了解背景,因而过度简化。这也解释了为何日常生活中安利是件很难的事。感受作品的最佳途径永远是感受,而非分析。因为分析时,你会丧失对整体美感的体会。就像把事物掰开揉碎,你只能得到碎渣;而感受到的更多是情景、是 context,这是分析和阅读理解所无法体会的。你只能体会它为何牛逼,却不能体会它为何美。

这让我想起之前和 Jotmo 开发者聊天时,谈到 context的 重要性。记录时,context 非常重要。比如,回顾收藏的帖子,判断是上班摸鱼、通勤途中,还是专心阅读时收藏的,再结合笔记,能触发不同思路。这不仅关乎当时的思绪情感,也会让潜意识回忆起相似场景下的其他记录。同样,只有结合当时context,才能反映当时最真实的感受。

小红书和淘宝打通

小红书与淘宝打通,允许用户从图文直接跳转淘宝,堪称一招妙手。小红书商业化此前进展缓慢,主要是因为难吸引商家专门经营其平台内容,商家也无从得知“种草”效果。而一旦能跳转淘宝,转化效果即可量化,平台吸引力便会大增。此举有可能会限制小红书自身电商业务,但着眼平台整体发展,实为做大了蛋糕:先贯通“宣传-种草-购买”的流程,待用户习惯养成后,再图自身电商发展,可能比从零开始效果会更好。

社区调性

然而也应看到,内容或社区平台商业化提速后,可能严重冲击社区特有的氛围。当下的小红书即是典型例证:平台问题已相当严重,营销号大量涌入,令大家能看到的真实生活分享日益减少。

同时内容创作者为提高带货效果,内容可能趋于同质。当然,小红书社区尚属多元,其长尾内容有助于覆盖更细分的用户群体,但小红书的社区运营团队也需善加引导和管理。

消费习惯

至于先让用户养成消费习惯,再借此促进小红书自身商业化的想法,其实存在变数。用户养成的习惯,究竟是在小红书看中商品后跳转淘宝购买,还是在小红书内部完成了从“种草”到“决策”的整个过程?若是前者,小红书日后推广自有电商时,如何克服用户路径依赖、将他们拉回平台,将是一大难题。

不过,抖音此前的转型路径可资借鉴,毕竟其平台转型颇为成功。抖音早先也曾与淘宝等平台合作,虽经阵痛,但其电商能力随后迅速提升。

对 B 站也是种参考?

B站某种程度上或可借鉴这种做法法。可惜考虑到社区调性,B站要打通购买流程难度较大。其内容少有“种草”性质,多为硬广,与小红书不同。不过这也算一种开源节流之法。

B站商业化向来步履维艰。无论是贴片广告受限,还是特有的社区氛围,都使其商业潜力难以充分发掘。与平台合作直接导流算是一条思路,但对B站长远发展而言,恐怕只是权宜之计,难治根本。当然,对B站这样体量的公司,此法或许就已足够了。

Links + Notes

在软件早期,交互和可拓展性哪个更重要?

这几天没忍住,还是把闪念贝壳的终身会员给买了。

虽然它的语音转文字质量确实跟 AudioPen 和 Dinox 都有差距,毕竟它们俩用的是Whisper,而闪念贝壳国内版用的应该不是。但是从设计逻辑、美观程度和交互应用性上,感觉它还是挺有优势的。

由此我想到之前一直在考虑的一个问题:在软件的初期阶段,是更应该注重交互UI的美观程度,还是应该在保证基础的交互功能的前提下,往极高的可扩展性方向发展。

以闪念贝壳和Dinox为例,前者无疑在交互UI的设计上达到了顶尖水平,甚至优于许多苹果原生应用。而 Dinox 则更像是一个未经修饰的毛坯房,虽然其背后的构思和未来的产品愿景宏大,且不乏独到的创意,但在UI设计和交互上却有明显不足。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该期待这种交互上的不足在未来得到改善?毕竟,长期而言,交互和UI设计对用户体验有着深远的影响。使用软件时的感受和心情,往往决定了我们使用它的意愿。

闪念贝壳专注于语音转文字这一场景,并在此基础上深入挖掘,这是它的核心价值所在。而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定论,更多的是取决于用户对于交互和UI设计的容忍度和重视程度。对于一些更为“极客”的用户来说,只要功能足够强大,其他的不足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目前现在就属于几种不同的软件混用的一个状态吧。

仔细想来,我发现自己在软件选择上,总是倾向于那些自定义选项较少,但外观设计却颇高的产品。初接触一个新产品时,我往往会偏爱那些具有丰富自定义功能的产品,因为在学习过程中,我能够感受到一种获得感。这种获得感,在某种程度上,正是促使我投入更多时间研究产品的动力。

这或许也是某些产品增加用户粘性的一种策略。然而,随着使用时间的增长,我逐渐意识到,产品本身的实用设计才是关键。就像苹果一样,虽然Windows或Android系统提供了更多的自定义选项,如果你愿意折腾,也能打造出功能强大且外观美观的系统。

但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需求,那么产品经理引导我们使用软件的方式,可能才是最符合我们基础需求的。简洁的设计,往往能更好地服务于实际需求。

Captures

AI 的分类模式

The 3 AI Use Cases, Gods, Interns, and Cogs:

  • :超智能人工实体,自主执行任务;主要是以炒作和焦虑的方式影响我们;
  • 实习生:受到监督的副驾驶,与专家合作,对错误容忍度高,专注于定义明确的基础工作(如整理文档、填充细节、提供参考等)。是目前交付最多价值的人工智能类型,能让小团队交付远超以往。
  • 齿轮:极好地执行单一任务,通常作为管道和接口的一部分。对错误容忍度低,所以多半是微调或者小模型,所以成本低。比如云平台、审核平台等; ——The 3 AI Use Cases, Gods, Interns, and Cogs——少楠 产品沉思录

稀缺循环

丰饶时代造成我们注意力短缺的原因:

  • 机会:即可能性,确保自己不错过「有价值的东西」,但在丰饶时代会导致过度囤积;
  • 不可预测奖励:为了无法预测的奖励不断重复,如刷视频,得到点赞等;
  • 快速重复:容易做到的行为,带来即时满足,而导致忽略长期有价值的活动; ——少楠 产品沉思录

别让代理指标异化了思维

运用接近真实世界的代理指标能让一些模糊的感受变得可以衡量,比如亚马逊用退货率来量化用户体验。 但代理的问题是,过度量化可能会与实际脱节,让人忘了设置这种代理的目的,为了优化数字而优化。 这也是为什么做一些战略项目的时候,需要行研和用研、定量和定性相结合,通过人和人的交流来避免过度依赖代理 ——少楠 产品沉思录

As news becomes entertainment, markets become the news

Robinhood 创始人 Vlad Tenev 很有意思的发言。之前我对于博彩行业的人士基本只局限于体育行业,通过赔率来关注转会市场或者一些重要比赛的预测,这基于一种认识,即博彩公司往往能在这些领域掌握一些普通人不了解的消息。

博彩网站他们的这种基于市场的行为,有时候并不只是因为他们有更多的信息来源,很多时候更来源于一种去中心化的市场交易,当去中心化的信息能得到快速汇总的时候,进而能更准确地体现事情的真相。

尤其是在美国大选这种场景之下,来源于各个不同地区的投票所产生的去中心化的行为,对于市场的预期也会产生非常直接的影响。 甚至于长久以来博彩网站所能影响的面,或者说它能反映的领域也会越来越多。

相比于越来越娱乐化的各种新闻媒体,他们愈发需要通过故事才能吸引人们来进行阅读,而在这种短平快的移动互联网的大背景下,往往反映速度最快的市场更能体现人们对于“纯粹”的新闻的追求。

网络游戏管理办法

刚看到一条新闻,新闻出版总署推出了一项网络游戏管理办法草案。草案中限制了每日登录、首充翻倍、连续充值等诱导充值的行为,并要求游戏给用户设立充值限额。对于这类管理办法,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虽然它看似对玩家有好处,但我并不支持。

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游戏公司总会设法从其他方面弥补受限制带来的损失。而从充值角度来看,这很可能会以损害玩家游戏体验的方式来薅玩家的羊毛。长此以往,反而不利于玩家的游戏体验。虽然短期内游戏公司收入会受到影响,但长期来看,玩家可能是受损的一方。

其次,为了让游戏行业健康发展,应该让市场自然选择优胜劣汰。如果玩家不喜欢某个游戏的充值方式或其影响游戏体验,他们自然会选择离开。政府推出这个游戏管理办法的原因更多是出于社会道德导向考虑,认为有义务帮助家长管理孩子。这也是政府一直以来的习惯性行为,什么都想管。然而,作为一个成年人,从价值观上来说,还是会觉得,每个人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除非是黄赌毒这类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其他应该由成年人自己来决定。

具体的影响方面,受影响最大的是高 ARPU 游戏、中小公司、小程序游戏。高 ARPU 游戏受到的影响主要就在于充值相关的规定。中小公司所受影响主要来源于版号相关规定,因为现在对测试、上线等阶段都有了一系列新的规定,中小公司和相关部门磨合的经历较少,也较容易收到单一游戏受阻的影响。而小程序游戏属于行刑预告阶段,新规定迟早要来。

参考:

我对《网络游戏管理办法(草案)》的一些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