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时代,我们的「本地人」身份去哪了?

本文 AI 含量 70%。

前几天和 AI 聊了一个问题: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到底是增强还是减弱了人们的本地自豪感和归属感?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就我个人而言,答案很明确——变少了。通过旅行、互联网、社交媒体看到的世界之大,让我很难再对本地人这个身份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我又观察到,很多中老年人反而在刷短视频的过程中,进入了一种夸本地的信息茧房,对家乡的自豪感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三类人,三种方向

在讨论中,我们发现可以把人大致分成三类:

有些人因为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本地认同反而变淡了。社交媒体打开了视野,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多身份选项:职业圈层、兴趣社群、甚至某种全球化公民的感觉。本地认同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挤到了优先级更低的位置。

有些人反而在社交媒体上强化了本地认同——以中老年人为代表。他们刷到的多是家乡美食、本地新闻、方言段子,本地自豪感被数字化放大了。

还有些人是离开家乡的人,这群人又分化成了两种:一种是离开后反而更怀乡,通过短视频、家乡博主、方言梗等内容远程维系本地认同;另一种则完全融入了新居住地,甚至比当地人更热衷于维护那里的环境和文化。

看到更大的世界,就会失去归属感吗?

先说第一类人。我最初的直觉是:看到的世界越大,本地归属感就越弱。但仔细想想,这个因果关系可能太简单了。

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社交媒体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具吸引力的替代认同。当你发现自己可以是互联网从业者、PKM 爱好者、独立思考者时,本地人这个身份的吸引力自然就下降了。不是本地认同被稀释了,而是它在身份优先级的竞争中输给了其他选项。

这让我想起之前收藏过的一篇书评,里面提到一个社会学概念:人们是参与社会系统,而不是属于社会系统。本地人只是我在地理系统中占据的一个位置,但我个人并不等于这个位置。如果我的生活重心、社交网络、情感投入都已经迁移到别处,那本地人就只是一个符号,而非真实的认同。

算法在强化本地认同,还是人们主动选择了算法?

再说中老年人。我最初把他们归因于信息茧房——算法推荐让他们只看到强化既有认同的内容。但这个解释可能过于被动化了他们的角色。

社会学家 Charles Cooley 有一个「镜中自我」的概念:我们依赖别人的反馈来开发自己的身份。他们在算法的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想看到的自己。不是茧房制造了归属感,而是既有的归属感选择了茧房

还有一个因素是生命阶段。中老年时期的核心任务是整合——把人生经历编织成有意义的叙事。本地认同是这个叙事的重要锚点,强化它是在回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存在性问题。

离开家乡的人:向后看还是向前看?

最有意思的是离开家乡的人。同样是迁移,为什么有人更怀念故乡,有人却比当地人更热爱新居住地?

关键变量可能是迁移的主动性在新地方的社会嵌入深度

主动选择迁移、且在新地方建立了实质社会网络的人,更可能全情投入新居住地。主动迁移意味着放弃了其他选项,为了消除「我是不是选错了」的认知失调,人们会不自觉地强化「我选对了」的信念,表现为对新居住地的积极维护。

此外,本地人对家乡的一切习以为常,而新来者看到的是被发现的宝藏,边际效用自然更高。再加上外来者需要通过可见的行动来赚取归属资格,而本地人的归属感是继承的,不需要证明。

相反,被动迁移、或在新地方始终处于边缘的人,更容易退回到远程怀乡的模式。那是一种低成本的认同维系——只需要点赞转发,不需要真正付出。

某种程度上,前者经营的是当下的本地,后者消费的是记忆中的本地——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

从「你是哪里人」到「你在哪里参与」

本地认同正在从地理绑定变成可选择的身份消费

社交媒体让参与变得可以跨越物理距离。你可以人在上海,却通过刷家乡的短视频参与南京的社会系统;你也可以从未去过成都,却因为关注了太多成都博主而对那里产生了某种虚拟归属感。

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也许我们正在从「你是哪里人」的归属问题,走向「你在哪里参与」的行动问题。前者是被动继承的,后者是主动选择的。

在这个意义上,社交媒体给了我们更多选择的自由,尽管这种自由有时也意味着迷失。

Hegemony ≠ 霸权

英文里的 hegemony 一般指某个国家、阶级或文化在某一领域的主导或支配地位,语气可以带批判,但在学术和媒体语境中往往偏分析性、相对中性,强调的是结构性的“领导/主导”。美国政府使用这个词的时候往往是为了体现美国的政策的正当性。

中文的「霸权」则几乎总是强烈贬义,强调凭借强权对他方进行不公正、压迫性的控制,常见于政治、外交和意识形态批判。当中国人/政府看到这个词的时候,感知到的是它所附带的负面含义。

这往往会导致外交乃至社会层面的一些误解。当描述美国优先的时候,在中国的语境里会显得美国想要霸凌其他国家。这一点在非官方场合(甚至于官方场合)是会被忽略的一点。

预制菜为什么是个问题——读财新专题报告有感

预制菜的热点也快过去了,老罗也把重心放回到了播客上(对老罗播客的一些观感可见罗永浩播客感想)。虽然他一开始肯定是有蹭热度的心态,但最终发展到如此大的影响面想必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财新一周前的周刊里有一篇文章对预制菜做了详细的报道,里面的一些分析思路挺有意思,摘录一些放在下文。

国内预制菜的发展历程

和发达国家不一样的路径

日本及部分西方国家食品工业话较为成熟,带动了预制菜的发展。
中国实际上是从另一条路径走上了预制菜发展的道路。预制菜是外卖行业蓬勃发展所推动的。现在外卖收入在不少餐饮店的整体收入占比中超过一半,在平台「半小时达」的要求下,商家必然注重出餐速度,门店现制显然不可能。

疫情的奇妙影响

预制菜投资热的关键催化因素是疫情推动了冷链物流网络的的建设布局,进一步解决了供给问题,加上消费者当时对于预制菜有需求,拉高了资本市场预期。

预制菜的好处

• 规模效应 – 集中采购原料,降低成本
• 品牌化 – 不同门店口味统一

此外还有一个没想到的角度:

传统餐饮服务业的增值税率为 6%,而将菜品制作环节外包给预制菜工厂,后者的增值税率可能按 9%或 13%征收。对于国家来说这进一步优化了税基结构。

预制菜问题并不只是食品安全问题

《食品安全法》只要求食品无毒无害,而这段时间激起讨论的扳机反而是销售中的欺诈问题。

消费者关注的核心是透明度,是不希望在承担高价格的时候成为冤大头。

食品工业的发展是必然趋势,市场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预制菜」也是无法避免的。当前对于预制菜的定义在消费者、行业、政府之间存在很大的 gap,西贝就是在拿自己参与订立的行业标准来试图建构消费者的内心概念,最终反而和消费者背道而驰。

重新建立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互信需要行业自律,也更需要一些政策上的监管,也期待能有一些诉讼案例能提供参考。

小红书打卡拍照也是一种「预制菜」

即刻 上看到一个有趣的观点,小红书打卡拍照也是一种「预制菜」。

流水线式打卡对应的是人本身的消亡,是一种自我的客体化,不再具有思想和主体性。同时,多样性、随机性和偶然性也在消亡。

这也可能是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街头抓拍的感觉(其实是借口,我就是技术不行,不会引导,拍不好模特哈哈哈),因为我喜欢抓住那一刻的随机性,无论是在路口等一个预期好的人,亦或者他/她做出什么我意料不到的举动,但在镜头里,总是充满了生命力

明日方舟2025夏活「墟」简评 & 简单聊聊娱乐产业中的文化挪用

剧情简评

习惯了方舟夏活=阳光沙滩的公式,今年的「墟」终于有了些不一样。通关之后,整体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剧情水平在今年的一众剧情里可以排到超大杯下,略高于「红丝绒」。它一反常态地抛弃了过去夏活那种活温馨、或搞笑的假日氛围,转而用一种沉静又略带伤感的笔触,成功地描绘出了东国的另一面。

这次活动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对各种「昭和」文化标签的运用。这种大规模的意象堆砌,很容易搞成一个缝合怪式的四不像产物(「昭和米国物语」这种用堆砌刻板印象来解构文化的不算),但「墟」却没有,反而通过这些元素,精准地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物哀」美学。

比如三船对「漂亮」的病态追求、烟花大会下充满宿命感的决斗,这些情节都指向了某种绚烂而短暂的、带着毁灭倾向的日式美学。对神明的塑造也很有特色,祂们并非主动干预世事,而是「因事情发生而显现」,这种超脱感一下就摆脱了脸谱化的窠臼,让整个故事的文化基底显得非常扎实。

文化挪用

说到这里,我想多聊几句关于「文化挪用」的话题。 很多游戏和电影在处理异国文化时,特别容易犯一个毛病,就是把各种文化符号当成一个免费的素材库,随便拿来拼接。他们看中的往往只是这些符号的「形」,而不是其背后的「神」。

好莱坞电影里,我们看腻了白人主角在日本/中国学会人生哲理顺便拯救世界的套路,异国风情只是主角个人成长的背景板。游戏里也一样,基本一提到日本就是赛博朋克、武士、忍者、黑道,仿佛这个国家除了这些标签之外就空无一物。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一种猎奇和消费,它看似是在展现文化,实则是在加深刻板印象。

而「墟」的难得之处,就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借用」,而是尝试去「理解」和「转译」。它没有把重点放在展示一个奇观化的东国,而是去捕捉那个时代一种共通的情绪——经济泡沫下的虚假繁荣与落幕时的集体感伤。它所探讨的「物哀」,也并非东国独有,而是一种能让所有文明背景下的玩家都能体会到的、关于「美好事物终将逝去」的无常感。

最好的「文化挪用」是找到文化中最能引发普世共鸣的内核,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讲给更多人听。

这方面其实和原神有些类似。之前也有挺多人批评说《原神》对于各种文化往往只是选取了它的一些文化标签,用这些标签,或者说这些刻板印象,来表达它的故事。

实际上,当我们深入它的剧情,抛开那些低幼的成分不谈,实际上它所渲染的更多的是一种该种文化所处的一种情境,一种 context。它不是要用这些标签来显示它借用了某种文化,而更多的是要用这些标签辅助于它讲一个符合该种文化的故事。

剧情的问题

但话说回来,虽然「墟」在文化层面做得比较出色,它在具体的剧情和人物上,还是暴露了一些老问题。

这种问题主要集中在澪和更纱身上。澪还好,人物的动机是说得通的,但整个角色弧光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完整,缺乏足够的铺垫让她的人物转变变得可信。而更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械降神」,她的出现过于突然,轻易就解决了核心矛盾,这种写法虽然方便,但也让整个故事的严谨性大打折扣,给人一种编剧为了解决问题而强行安排一个工具人的感觉,和之前「离解复合」里普瑞赛思那种「为了有反派而反派」的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墟」是一次非常大胆且成功的尝试。它在主题和氛围上达到的高度,足以让它成为今年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人物塑造上的瑕疵虽然可惜,但也可以看作是为后续的东国故事埋下的伏笔。

为什么塔勒布的“最不宽容者获胜”在AI时代不管用了?

2018年,欧盟 GDPR 的实施掀起了全球数据保护的新浪潮。这部被称为”史上最严格数据隐私法”的法规不仅改变了欧盟境内的数据处理规则,更通过”布鲁塞尔效应”,将其影响力扩展到全球范围。然而,当欧盟试图将这种监管模式复制到人工智能领域时,情况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2023年12月,欧盟就 EU AI Act 达成初步政治协议,标志着全球首个综合性AI监管框架的诞生。这一时刻让人不禁想起2015年12月GDPR文本达成一致的场景。然而,与GDPR相比,AI法案面临的挑战似乎更为复杂,科技巨头的反应也更加激烈。

什么是“最不宽容者获胜”?

最简单的例子,为什么前些年,我们发现,越来越多的产品、越来越多的饭店开始贴着清真认证标签?答案在于一个简单的不对称性:穆斯林消费者只能吃清真食品,而非穆斯林消费者可以吃清真食品。

当穆斯林人口达到一定比例,或者占有一定舆论声量的时候,食品生产商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生产两条产品线,要么统一采用清真标准。由于清真认证的额外成本相对较低,而维护两条生产线的成本较高,理性的选择是统一采用清真标准。

这就是”最不宽容者获胜”的精髓:当转换成本较低时,整个系统会向最严格的标准倾斜。

放在现实生活中,则体现为当一个坚定不妥协的少数群体与一个较为灵活的多数群体相遇时,整个系统往往会向少数群体的偏好倾斜。

GDPR:理论的初步验证

GDPR的实施过程似乎验证了塔勒布的理论。作为”不宽容的少数群体”,欧盟通过GDPR设定了严格的数据保护标准。尽管科技巨头最初表示担忧,认为需要大规模调整政策和程序,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合规。

这种合规不仅仅是因为高额罚款的威胁(最高可达全球年营业额的4%),更重要的是,维护多套数据处理系统的成本远高于统一采用GDPR标准。结果是,许多公司不仅在欧盟市场采用GDPR标准,更将其推广到全球业务中。这就是所谓的”布鲁塞尔效应”——欧盟的监管标准成为了事实上的全球标准。

AI法案:理论的滑铁卢?

然而,当欧盟推出AI法案时,科技巨头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与GDPR时期相比,它们对AI法案表现出更为强烈和一致的反对态度。这种差异化的反应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逻辑?

GDPR主要被视为一项数据治理和隐私合规的挑战。它规范了数据处理方式,但并未从根本上改变科技公司的商业模式。相比之下,AI法案被认为直接触及了AI技术的核心——它不仅规范了数据如何使用,更涉及可以用数据构建什么,以及谁对其效果负责。

对于GDPR,大型科技公司虽然面临高昂的合规成本,但也从中获得了意外的战略利益。GDPR的复杂性为小型竞争对手设置了准入门槛,从而巩固了大型企业的市场地位。这种”二阶效应”影响了它们的决策逻辑。

而AI法案则不同。科技巨头认为,这项法案可能会从根本上威胁其在AI领域的领导地位和未来增长潜力。它们担心严格的监管会削弱欧洲AI模型的竞争力,甚至可能将市场份额让给其他地区的竞争对手。

相似表象下的本质差异

要理解这个谜题,我们需要深入到细节中。GDPR和EU AI Act看似相似,实则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首先是合规的确定性问题。GDPR的要求相对明确:获取用户同意、提供数据删除选项、确保数据安全等。虽然实施起来繁琐,但至少企业知道该做什么。相比之下,EU AI Act充满了模糊地带。什么算”高风险AI应用”?如何证明一个深度学习模型是”可解释的”?当技术本身还在快速演进时,如何制定固定的合规标准?

更关键的是对核心业务的影响程度。GDPR主要改变的是数据处理流程——你仍然可以做社交网络,仍然可以投放广告,只是需要先获得用户同意。它就像是给汽车加装安全带,麻烦但不影响汽车的本质功能。而EU AI Act直接触及产品的核心。它可能要求你的AI模型必须是可解释的,但对于依赖深度神经网络的现代AI来说,完全的可解释性在技术上可能根本无法实现。这就像要求汽车必须能够飞行——不是改进,而是改变本质。

谁是”最不宽容者”?

在GDPR的案例中,欧盟作为”不宽容的少数群体”,成功地将其数据保护标准推广到全球。然而,在AI法案的博弈中,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一方面,欧盟仍然试图扮演”不宽容者”的角色,坚持其对AI的伦理和安全标准。另一方面,科技巨头在捍卫其核心利益和创新自由时,也表现出了极高的”不宽容”程度。它们通过密集的游说活动、公开表态,甚至威胁撤出欧洲市场来表达立场。

这场博弈的结果可能不会是一方的完全胜利,而是一个反映多方相对力量的复杂妥协。塔勒布的理论在这里提供了理解影响力动态的视角,但现实世界的结果往往更加微妙。

时间窗口的不同

2018年和2024年的科技产业格局已经大不相同。当GDPR推出时,数据确实重要,但还不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失去一些数据收集能力令人痛苦,但不会让Facebook或Google失去竞争优势。那时的数字经济已经相对成熟,需要的是规范而非突破。

但2024年的AI竞赛完全是另一回事。我们正处于AI革命的早期阶段,每个月都有突破性进展。在这个时刻被监管束缚手脚,可能意味着永久性地落后。更重要的是,中美AI竞争的大背景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当你的中国竞争对手可以不受限制地开发AI,而你却要满足各种”可解释性”要求时,这种劣势可能是致命的。

成本结构的差异也值得深思。GDPR的合规成本虽然高昂——大公司可能需要花费数百万欧元进行技术改造和法律咨询——但这是一次性投入加上可预测的维护成本。企业可以制定预算,分配资源,然后继续前进。

EU AI Act的成本却充满不确定性。不仅是金钱成本,更是机会成本。当你为了满足”可解释性”要求而不得不使用较简单的模型时,你失去的创新机会如何量化?当你的竞争对手推出了更强大的AI助手而你还在等待合规审查时,市场份额的流失如何计算?这种不确定性让企业难以做出理性的成本收益分析。

道德制高点

还有一个常被忽视的因素:公众认知。GDPR打着保护隐私的旗号,容易获得道德制高点。即使是最激进的科技公司也很难公开反对保护用户隐私。但AI监管不同。限制AI发展很容易被框定为”阻碍进步”、”扼杀创新”。在一个将技术进步视为信仰的时代,这种叙事对监管者不利。

谁掌握了权力?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权力结构的演变。在清真食品的案例中,个体消费者没有议价能力。但在AI时代,科技巨头掌握着一张王牌:退出威胁。当苹果说”我们不在欧盟发布AI功能”时,受损的不仅是苹果,还有数百万期待新功能的欧洲iPhone用户。当足够多的科技公司做出同样选择时,压力开始转向监管者。

这种动态在GDPR时代并不明显,因为没有公司真的敢完全退出欧盟市场。但在AI时代,”功能性退出”成为可能——你仍然在欧盟销售产品,只是不提供最先进的AI功能。这种策略既避免了完全退出的极端后果,又对监管者施加了压力。

如果我们用博弈论的语言来描述,GDPR时代的博弈相对简单:遵守规则失去一些数据优势但保住市场,不遵守则失去整个欧盟市场。选择显而易见。

但AI Act创造了一个更复杂的博弈。遵守可能意味着在全球AI竞赛中永久落后,不遵守只是暂时失去部分欧盟市场功能。当长期的技术领先地位和短期的市场准入发生冲突时,越来越多的公司选择了前者。

未来呢?

有趣的是,这个故事还远未结束。GDPR刚推出时也曾遭遇强烈反对,但最终大多数公司还是选择了合规。EU AI Act是否会重演这个剧本?

可能的情景包括:监管者和企业最终达成某种妥协,出现”欧盟特别版”的AI产品;或者欧盟坚持立场,导致欧洲在AI时代进一步边缘化;又或者,其他地区跟进欧盟的监管思路,最终形成全球统一标准。

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社会理论。塔勒布的”最不宽容者获胜”在特定条件下确实成立——当转换成本较低、参与者权力不对称有利于”不宽容者”、没有可行的退出选项时。

但当这些条件改变时,当”宽容者”变成了拥有议价能力的科技巨头,当转换成本高到令人却步,当退出成为可信威胁时,理论的预测就需要修正。

更重要的是,时机至关重要。GDPR来得正是时候——数据经济已经成熟,需要的是规范。而AI Act可能来得太早——当技术仍在快速演进时,过早的规范可能扼杀创新。这就像在莱特兄弟刚发明飞机时就制定详细的航空安全法规,结果可能是飞机永远无法起飞。

从更宏大的视角来说,当我们谈论清真食品时,我们在讨论消费选择。当我们谈论GDPR时,我们在讨论隐私权利。但当我们谈论AI监管时,我们在讨论人类的未来,即,谁将主导下一次技术革命,以及这场革命将如何展开。

边听明日方舟歌单边摸鱼;AI 对人和社会互动的影响

终于从团建的忙碌中解脱,能静心做些喜欢的事了。之前提到要将 Voicenotes 整合进博客工作流,实践后体验确实不错。特别是发现 Voicenotes 能与 Readwise 互通,其价值又上了一个台阶。目前来看,Voicenotes 除了偶尔理解有偏差,整体表现相当不错。

这周另一有趣尝试是接触了 Vibe Coding。说来也巧,正好赶上 Lenny’s Newsletter 的福利活动,订阅即可获得 Cursor、Replit 等主流 Vibe Coding 工具一年使用权。 作为编程新手,我借此机会实际体验了 Cursor。目前只用它写了个简单脚本,确实感到很便捷。不过用它开发完整应用程序还是有些犹豫。可能需要先打好编程基础,才能更好利用 Cursor。

我之前也订阅了 Genspark 这类 agent 工具。对编程新手来说,简单试用后,感觉 agent 工具可能更友好。不过现阶段还是先专注学习和实践,等积累更多经验后再总结体会,说不定那时才会发现 agent 的局限。

此外,最近一直在调整工作流,发现必须调整当前的输入方式。现在每想记个笔记,都得粘贴到好几个地方(如新枝、Tana、Dinox、Voicenotes、Heptabase),因为可能在多处汇总或搜索。这种状态不可持续,甚至不如当初统一在 Drafts 输入,再一键分发,现在先做了几个 Drafts action,后面看如何整合。

此外,这两天也在试用 Calflow。之前一直想要找一些时间管理的工具,但是像 3×3 之类的工具也一直不大好上手,而且颜值也不怎么样。这两天在小红书上从一个 notion 博主那里顺藤摸瓜,找到了 Calflow 这个软件,感觉挺有前景,考虑用一段时间试试。


音乐在工作和学习中的不同

前两天工作时,照常打开网易云,播放明日方舟歌单,不知不觉就过了近两小时。一边工作一边多次被感动。Rap 有 Yanking 和桥夹克里夫的 boss 曲(mai 竟然是作曲+编曲!),《总辖之愿》太好听了(才知道最后四个关卡名连起来是“恩怨纠葛,散于星辰之间;留下之人,推开未来之门”)。

听着听着,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发现听音乐工作,效率会极大提升。哪怕中间会因音乐的旋律、情感、歌词而下意识看评论或停下工作专心听歌,但整体工作效率反而提升了,很顺畅地就进入了心流状态。

而这和我平时认真学习时的感觉正好相反。认真学习时听音乐,有时反而让我分心,无法集中注意力。于是我问了问 Gemini Pro 2.5,想看看这个问题是否有较科学的解释,结果挺有意思。

AI 表示,工作场景下,音乐之所以有助益,是因为工作本身重复性高,不需太多密集思考,大多是自动化操作,占用认知资源少。这样一来,注意力尚有余裕,音乐反而能屏蔽环境干扰,让我们更容易把注意力保持在工作上。同时,由于多数工作任务我们已熟练,不需深度分析,内在认知负荷较低;音乐带来的积极情绪,反而能促进认知资源的有效利用。

学习则不同,它本质上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音乐会分散注意力,争夺认知资源,带来较高的认知负荷。

近期对 AI 对人和社会影响的摘抄和思考

近期阅读中,有不少关于 AI 对人和社会影响的摘抄与思考,这里分享些简单感想,若有时间再详细展开。

AI 会提高还是降低人的思维能力?

最近在即刻上看到,有人认为 AI 对人类思维方式构成一大威胁。它会给人一种思考幻觉。AI 出现前,普通人与各领域精英的最大差异,在于能否结构化地思考和输出。而目前的 AI,尤其是最新的,结构化能力较强。它们会拆解问题、任务并逐步完成,展示结构化过程,让用户误以为自己也能结构化思考。

这对经验或知识不足的人来说,其实比较危险,因为它取代了他们锻炼结构化思维的过程。他们在学习和提升中会失去一些附带收益,这些收益有时是纯知识,有时是锻炼出的思考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会让人的成长缺乏所谓的 context,而 context 在完成工作和个人学习成长中都非常重要。因为你有时假装获得了能力,但 AI 并不知道你实际经历过什么。同时,这种 context 也是我们未来应对不同事物时的潜在经验与知识,这些无法通过 AI 获得。

这让我想起 Neo 在其 newsletter 中介绍的一篇文章。该文根据微软和卡内基梅隆大学的调查,分析了 AI 工具如何从不同维度重塑人类工作方式。在 AI 时代,人虽将部分功能让渡给 AI,但人的作用反而更核心,集中于验证信息、整合输出、监督任务。人的工作变得‘高抽象’和‘高风险’,需要更强的判断力,并承担更多决策风险。

AI 真的带来了平权吗?

讨论新技术影响时,会发现 AI 与科幻小说、游戏中描绘的某些技术(常导致赛博朋克世界)既相似又不同。在那些世界观里,新技术常由政府秘密研发,某些人率先秘密使用,从而获得对普通人的巨大优势。而 AI 的情况是,AI 平权是 AI 时代的默认特征,还是只是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短暂“黄金时期”?当前 AI 发展初期,是自下而上发展,所有人平等使用同等智能的 AI。但当 AI 发展到一定程度,若普通人可用的 AI 能力触及企业成本上限,且富人能用金钱购买到显著更优的 AI 时,社会阶层问题恐将重现。

AI 时代,语音的影响被忽视了

另一项观察是,我发现许多 AI 开始强调语音交互。这种交互一方面极大地方便了用户操控电脑、手机及 AI,另一方面,它会重塑每个人的工作习惯,乃至人际交互模式与社交关系。

例如,以往在工作空间,每个人的工作都相当私密。而一旦工作转为通过语音沟通,人与人的工作空间就必然交织。这种交织目前看来无所谓好坏,但必然影响人在工作中如何把握与他人的距离。也许将来大家会更注重隐私,甚至可能反而更少关注隐私。这些都值得继续研究。

社会地位的来源;重返未来 1999

社会地位的来源

声望地位是“公众对你所拥有的资产的了解,如果你愿意,这些资产可以让你帮助他人”。换句话说,声望反映了你作为队友的价值,无论是实际价值还是潜在价值。

最近读到了一篇 Kevin Smiler 的文章,从独特的角度探讨了社会地位的来源。文章讨论的两种社会地位的来源——支配和声望,实际上涵盖了个体在社会中获得认可和地位的主要途径。支配源于个体或集体的强迫性力量和控制,而声望则基于个体的贡献、能力或其他值得尊敬的特质,这种尊敬往往是自愿的。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学习政治学原理时对权威的定义。从权威的角度来看,强制性权威、魅力性权威和基于制度的权威,实际上前两者也正类似于支配和声望的镜像。强制性权威与支配紧密相连,基于个体或集体对他人的控制和强制能力;魅力性权威则更接近于声望,它依赖于个体的个人魅力和吸引力。而现实中的权威往往可能来源于这两者的结合。

文章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它是从从另一个角度分析社会地位,即从社会地位中“下位者”的角度出发,探讨为什么人们会接受这种社会结构,主动认同或尊重那些拥有较高社会地位的人。这其实有点像是从经济学或博弈论的角度的分析,认为这种认同可能是一种战略性的选择,人们通过认同高地位的个体来获得某种利益或避免损失,这种利益可能是物质的,也可能是社会性的,比如获得保护、资源或社会认同,从而通过这种结构性的社会地位差别,来为个人获取更多的利益。

当然,这种分析方法可能难以完全解释所有社会地位相关的现象,比如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偶像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往往包含了情感、认同和一些更多理想化的元素,这些可能超出了简单的直接的利益分析。但不管怎样,这篇文章还是提供了一个有趣的视角,当我们在一个概念的主体上产生困惑时,不妨从客体中找找答案。

Reference:

Social Status: Down the Rabbit Hole

(来源于 参考答案 Answers 的 newsletter 以及日推文章,宝藏群组)

重返未来 1999

这两天看了一个关于《重返未来1999》这个游戏的解析视频。我曾在游戏开服时体验过 1999,然而因为第一个活动——雷米特杯 的人物塑造和剧情着实不佳,就弃坑了。后来两次重返游戏,却分别遇到乌鲁鲁运动会和春节曲娘活动,恰好错过了这款游戏中口碑最佳的几个活动。现在看来或许我与这款游戏真的缘分不够吧。

在之前的体验中,我明显感受到它在剧情塑造和时代风貌描绘方面有失水准,因而对那些被吹上天的活动剧情也不是很好进行想象。

这段视频为为何 1999 的不同活动之间落差大提供了相对客观的解析思路:作为一款时代剧或者说时间穿梭背景的游戏,抓住时代特色和脉搏至关重要。然而,在评价较差的活动中,人物和时代背景都被过度标签化,剧情遵循刻板逻辑,缺乏完整故事链条和人物成长。

相反,那些被誉为神作的活动,则成功地将时代特色融入剧情,展示了社会思潮的变化,并在部分思潮变迁中体现出一种现代感的新意。虽然我可能不会再回坑了,但还是希望它能在未来的剧情中越做越好吧。

Short form

大模型的对话每次都是独特的, 并不像互联网时代那样, 一个用户的搜索结果,可以在其它用户身上复用。那是不是意味着, 大模型的商业模式, 缺少了互联网产品的边际成本递减效应? —— 李继刚

用图片来辅助文字,而不是用文字来说明图片

格雷伯对中产(middle class)的定义是我目前为止认为最精确的:如果你觉得暴力机构是保护你的,那你就是中产。换句话说,你看见街上穿制服的,你会有安全感,那你就是中产。这其实和财富不完全相关,和秩序认同感关联更紧密。

网络游戏管理办法

刚看到一条新闻,新闻出版总署推出了一项网络游戏管理办法草案。草案中限制了每日登录、首充翻倍、连续充值等诱导充值的行为,并要求游戏给用户设立充值限额。对于这类管理办法,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虽然它看似对玩家有好处,但我并不支持。

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首先,游戏公司总会设法从其他方面弥补受限制带来的损失。而从充值角度来看,这很可能会以损害玩家游戏体验的方式来薅玩家的羊毛。长此以往,反而不利于玩家的游戏体验。虽然短期内游戏公司收入会受到影响,但长期来看,玩家可能是受损的一方。

其次,为了让游戏行业健康发展,应该让市场自然选择优胜劣汰。如果玩家不喜欢某个游戏的充值方式或其影响游戏体验,他们自然会选择离开。政府推出这个游戏管理办法的原因更多是出于社会道德导向考虑,认为有义务帮助家长管理孩子。这也是政府一直以来的习惯性行为,什么都想管。然而,作为一个成年人,从价值观上来说,还是会觉得,每个人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除非是黄赌毒这类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其他应该由成年人自己来决定。

具体的影响方面,受影响最大的是高 ARPU 游戏、中小公司、小程序游戏。高 ARPU 游戏受到的影响主要就在于充值相关的规定。中小公司所受影响主要来源于版号相关规定,因为现在对测试、上线等阶段都有了一系列新的规定,中小公司和相关部门磨合的经历较少,也较容易收到单一游戏受阻的影响。而小程序游戏属于行刑预告阶段,新规定迟早要来。

参考:

我对《网络游戏管理办法(草案)》的一些解读

回顾美国大学“反犹”风波

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MIT、哈佛和宾大校长被美国国会质询,以及宾大校长最终辞职的相关报道。

本科毕业后我就没有从事政治学相关的研究,因此只能根据我浅薄的知识,以及在 TikTok 内容安全部门工作的经历来整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讨论的重点是什么,三位校长在质询中的回答存在哪些问题,以及思考一下大学中言论和社交媒体上言论之间的区别。

事件背景

  • 哈马斯袭击以色列、以色列进攻加沙之后,在这三所校园内一些支持巴勒斯坦人的学生,据称在支持活动期间发表了一些涉及大屠杀(genocide)和反犹太(anti-semitism)的言论;
  • 这些大学拒绝对这些学生进行处理,认为他们没有违反校规;
  • 这激起了学校的重要捐助者中的犹太裔,以及国会内部分议员的不满,导致了一些捐助者威胁撤资,并引发了对这三位校长的国会质询;
  • 三位校长在质询中的表现(拒绝承认学生们违反了行为守则、拒绝回答一些关键问题)激起了更大不满;
  • 截至目前,宾大校长辞职,哈佛校董会表达了对校长的支持(但是校长本身的口风也发生了变化)。

争论焦点

我们需要看一看议员在质询中指出的所谓反犹太言论大屠杀言论具体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具体的提到有学生支持将”犹太人全部杀光“或有人对特定学生进行骚扰的新闻报道,但不排除确实存在。质询中议员们也没提到这种情况。

议员所指出的仇恨言论或反犹太言论是来自一些游行中的言论,例如**“从河流到大海”**和“Globalize the Intifada”。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Intifada”这个口号,它实际上是一个阿拉伯词语,指的是在当前由以色列人统治的土地上进行暴动和骚乱等行动,历史上伴随过数次在中东地区发生的暴动。而“从河流到大海”则隐含着要把犹太人从当前以色列所在地区赶走的意思(约旦河-地中海)。而在实际中,这些口号通常被用来表示对巴勒斯坦人的支持,并不包含号召恐袭的意味。——Tangle

关于这两个口号是否呼唤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是否呼唤对这些族群进行暴力行为,这是一个值得争议的话题。但目前并没有得到深入讨论。在质询中,校长们先是直接同意了这些口号是呼唤大屠杀的,但在之后的发言中,又从一个特别法律的角度出发,认为这些口号与实际行动有所区别,声称当这些行为没有实际导致行动时,它们就不违反行为守则。

💡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这个问题实际上有两个层面。

  • 一个是关于“从河流到大海”和“Intifada”这些口号是否构成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及反犹。以及一个衍生的话题,反犹(anti-seminism)、反以(anti-isreal)、反犹太复国运动(anti-zionism)的区别
  • 另一个层面是,如果有些言论确实涉及到号召大屠杀及反犹,或者涉及到对其他人的骚扰与侮辱(harrassment and bully),那么学生发表这类言论是否违反学生行为规范(code of conduct)。

校长们的两难

理论上,校长们应该或可以给出一个较好的解释,即号召大屠杀之类的行为本身是违反行为规范,但这些口号是否属于这类仇恨言论可以进行进一步的讨论。

然而,显然校长们做到达到这一点。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对具体背景了解不清,或者在这种场合下不敢进行讨论,担心引起校董会中占主导地位的犹太群体的不满。或者他们可能没有勇气在当前社会环境中进行这种讨论。这些种种回避最终导致了对他们的批评。

可以说,这些校长们没有找到特别好的方法来应对这一尴尬的情况。

而他们被批评最多的一个方面则是,他们在质询中的表现体现了一种双重标准。当被问及类似言论是否适用于其他少数族群,比如黑人时,这些校长们也回避了这个问题。

有一种分析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将犹太民族视为压迫者,而将其他少数族群视为传统上的受害者,因而对他们理应存在双重标准。这种双重标准是否合理我们暂且不讨论,但显然,他们的言行前后不一在听众的观感上是站不住脚的。

不同角度下的”仇恨言论“以及”号召暴力“

巴以争端中不同概念的区别

回到争论焦点中总结的问题,第一个层面里,反犹(anti-seminism)、反以(anti-isreal)、反犹太复国运动(anti-zionism)的区别,以及巴以之间冲突的历史沿革可以阅读 tuzhuxi 写的这两篇合集,介绍得相对客观

以色列·巴勒斯坦火药桶【合集】上(6万字)

以色列·巴勒斯坦火药桶【合集】下(6万字)

如何判断一个言论的性质

而“从河流到大海”和“Intifada”这些口号是否构成对犹太人进行大屠杀及反犹,我没法给出一个定论,但是这里提供一个分析角度。当我们讨论一个行为是否构成对一个群体的仇恨言论,以及是否号召暴力时,要从三个角度来考虑。

  • 发表这些言论的人自身的本意是什么? 首先,发表这些言论的人是否有意对他人进行仇恨言论和伤害,或号召暴力。这很难分辨,因为我们很难证明一个人是否对口号背后的含义有足够了解,或者是在进行实质性学术讨论,还是仅仅在表达情感支持。同时,在现实中我们往往难以区分这些言论与政治口号。政治口号可能激进,但并无实施暴力意图。
  • 这些言论针对的对象会怎么想? 第二个角度,一个言论会对受害群体产生何种心理或生理影响?不可否认,有些暴力言论本身就会导致更多针对受害群体的攻击。这也是我们通常拒绝仇恨及暴力言论的原因。不论发言者的意图如何,从受害者角度看,这种言论无疑会产生威胁和不良心理影响。一个不大恰当的类比就是法学里的“蛋壳脑袋”原则,对受害者的影响不应以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来判断。
  • 旁观者会因这些言论受到什么影响? 第三个层面是围观者的影响。我们可以假定,可能会有旁观者,比如社交媒体上的普通用户,或者围观游行的人因此产生错误偏见,或被号召实施了不当行为。这也是我们讨论这些言论时需要考虑的范畴。

因此,判断一个言论是否应被取缔及其影响程度需要多方面考虑,不能简单地用非黑即白的角度划分。

社交媒体和校园里言论的不同

那么,大学中的言论与社交媒体上的言论之间有何区别呢?我们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社交媒体平台(除了现在的X)对种族仇恨言论和呼唤暴力行为都采取了严厉的处理措施。因为对社交平台来说,这种行为明显会伤害他人,并且呼唤暴力行为可能导致具体的暴力行为发生。平台方不愿意承担这种责任。因此,平台方往往认为自己有义务删除这类内容。

大学中的情况也是如此。一般来说,我们认为大学实际上是一个让学生自由发表观点的平台。大学环境应该促进言论自由和学术探讨的精神。如果学生的言论不会导致严重后果,我们通常认为应该允许这些言论发表。然而,当涉及到对犹太人的攻击和歧视时,情况可能变得更加复杂。

而另一方面,对这些校长的批评,乃至要求他们辞职,反而可能会加重人们对犹太人是压迫者的刻板印象,甚至于让人们相信关于犹太人的种种阴谋论是真实存在的。这种批评可能给校园和社会中的犹太人带来不利影响,甚至可能导致他们的生存环境恶化。

以上是我对当前发生的这些风波的一些浅见,欢迎补充和讨论。

Reference:

The testimony on antisemitism from college presidents.

E156: Ivy League antisemitism, macro, SaaS recovery, Gemini, Figma deal delay + big Friedberg upd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