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us 被收购:三种叙事,三种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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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 Manus 被收购这件事引发了不少讨论,我也来凑个热闹。

除了新闻本身最早看到玉伯的评论引发的争论,他有些悲哀。在他看来,创业公司的使命是挑战恶龙,而 Manus 被收购,意味着又有一个同行者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当然,这只是从产品层面来看。

随着商务部决定审查 Meta 收购 Manus,这件事已经从纯产品和商业问题变成了地缘政治问题。

三个叙事角度

全球化科技公司叙事的再次破产

自 TikTok 被美国审查并被迫成立合资公司以来,那些曾经「无国界」的科技公司都逐渐有了地缘属性。中美在 AI 产业上的竞争,使得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公司愈发不可能。Manus 被审查,又一次验证了这一规律。之前我们以为它被收购意味着美元 VC 的叙事逻辑仍然可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过去的全球化,本质上是美国主导的单极秩序的产物。那时「全球化」实际上意味着「美国标准的全球化」。而现在,多个主权实体同时在争夺对科技公司的「定义权」—— 美国用 CFIUS 定义「谁是安全威胁」,中国用《出口管制法》定义「谁在转移国家能力」,欧盟用 GDPR/DMA 定义「谁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Manus 作为中国背景的公司,试图逃离中美的审查环境,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多重监管的夹击。

监管套利的边界

Manus 的策略本质上是监管套利 —— 在新加坡注册以规避中国对技术出口和模型使用的监管要求,同时希望绕开美国对投资审查。但他们犯了一个不对称评估错误:高估了「放弃中国市场」的保护效果,低估了中国的反制意愿。

中国的技术出口管制体系过去执行相对宽松,很多创业者形成了「只要不碰军工就没事」的认知惯性。但 Manus 案可能意味着中国开始把「AI 能力」本身视为需要管制的战略资产,而不仅仅是具体的算法代码。

更吊诡的是:Manus 越是「干净地切割」中国业务,反而越容易被视为「有预谋的规避」,触发更强的审查意愿。这是监管套利的经典陷阱 —— 套利行为本身会改变监管者的行为。对 Manus 而言,「退出」本身就成了触发审查的理由。

对 AI 行业创新的影响

这次审查事件还有一个吊诡之处,也是政府会重点考虑的:它对行业创新的影响。这次收购原本给很多创新公司树立了榜样 —— 只要认真创新、走出海外,就有很好的被收购前景。这种前景会促使更多 VC 去支持有潜力的公司。

但从产业政策角度看,政府关心的可能不是这家公司赚了多少钱,而是这次收购如何影响中国在 AI Agent 领域的能力积累。即使 Manus 的技术不是最前沿的,它的人才、工程经验、对中文场景的理解,都是「国家能力」的组成部分。Manus 团队整体并入 Meta,意味着这部分隐性知识的永久流失。

一旦丧失通畅的退出渠道,还会有那么多 VC 愿意支持创业公司成长吗?这是政府需要权衡的问题。如果一个 AI 公司只能服务国内市场,它的能力必然受到约束 —— 使用的模型天生受限,难以获得海外关注;而国内市场和付费意愿毕竟有限,上升空间会被极大压缩。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

从 Manus 自身角度出发,虽然可以说它是地缘政治下的一枚棋子,试图通过抛弃中国市场、规避美国审查、转移到新加坡来挣扎求存,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它实际上有点「柿子挑软的捏」。它选择了规避美国审查,却没考虑中国也可能审查它。被审查之后,它很可能以「被中国迫害」的受害者形象出现,而这想必不是肖弘他们乐意见到的,也是中国政府想要避免的一种叙事。

Manus 作为商业实体的身份虽然是稳定的,但在地缘政治框架下,其身份可以被重新定义。同一家公司在不同视角下会有截然不同的定义:他们被中国政府定义为「中国技术的流失者」,同时被美国政府定义为「具有中国背景的安全风险」,而在另一个视角下又有可能新加坡政府定义为「东南亚科技枢纽的明星案例」

一家公司,三种叙事,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政治与商业的交叉地带,谁有权定义这家公司是什么,本身就是一个关键的权力问题。Manus 面临的身份撕裂,也是当今时代科技企业的必然宿命。

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简单预测退下商务部肯定会进行严格审查,但审查结果会综合考虑地缘政治和对中国 AI 行业创新前景的影响。最终这次收购可能会被批准,但形式可能类似 TikTok —— 需要成立合资公司,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进行。

具体细节难以预判,但肯定会考虑给 VC 一个退出渠道,以鼓励类似公司的创新。

当然,也存在着走向最差结果的可能性,包括收购被阻止,或者 Meta 采用更极端的 Acquihire 的形式来进行收购,使得 Manus 成为一个空壳,但这种方法却也不可避免地可能会使 Manus 员工自身却面临一些刑事上的威胁。而这肯定是各方都不想走向的一条道路。

不过话说回来,未来这类公司也可能会更多走向通过会员费、订阅等方式自我造血,同时不排斥投资的道路(暨 Manus 被收购前的路线。被巨头收购这条路,恐怕会越走越窄。这又呼应了玉伯最初的愿景:人们会走上「挑战巨龙」的路线,而不是被巨龙吞噬。

只是,当你面对的不是一条龙,而是三条龙同时争夺对你的定义权时,「挑战」本身的含义也变了。

社交媒体时代,我们的「本地人」身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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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和 AI 聊了一个问题: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到底是增强还是减弱了人们的本地自豪感和归属感?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就我个人而言,答案很明确——变少了。通过旅行、互联网、社交媒体看到的世界之大,让我很难再对本地人这个身份产生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我又观察到,很多中老年人反而在刷短视频的过程中,进入了一种夸本地的信息茧房,对家乡的自豪感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三类人,三种方向

在讨论中,我们发现可以把人大致分成三类:

有些人因为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本地认同反而变淡了。社交媒体打开了视野,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多身份选项:职业圈层、兴趣社群、甚至某种全球化公民的感觉。本地认同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挤到了优先级更低的位置。

有些人反而在社交媒体上强化了本地认同——以中老年人为代表。他们刷到的多是家乡美食、本地新闻、方言段子,本地自豪感被数字化放大了。

还有些人是离开家乡的人,这群人又分化成了两种:一种是离开后反而更怀乡,通过短视频、家乡博主、方言梗等内容远程维系本地认同;另一种则完全融入了新居住地,甚至比当地人更热衷于维护那里的环境和文化。

看到更大的世界,就会失去归属感吗?

先说第一类人。我最初的直觉是:看到的世界越大,本地归属感就越弱。但仔细想想,这个因果关系可能太简单了。

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社交媒体让我们接触到了更具吸引力的替代认同。当你发现自己可以是互联网从业者、PKM 爱好者、独立思考者时,本地人这个身份的吸引力自然就下降了。不是本地认同被稀释了,而是它在身份优先级的竞争中输给了其他选项。

这让我想起之前收藏过的一篇书评,里面提到一个社会学概念:人们是参与社会系统,而不是属于社会系统。本地人只是我在地理系统中占据的一个位置,但我个人并不等于这个位置。如果我的生活重心、社交网络、情感投入都已经迁移到别处,那本地人就只是一个符号,而非真实的认同。

算法在强化本地认同,还是人们主动选择了算法?

再说中老年人。我最初把他们归因于信息茧房——算法推荐让他们只看到强化既有认同的内容。但这个解释可能过于被动化了他们的角色。

社会学家 Charles Cooley 有一个「镜中自我」的概念:我们依赖别人的反馈来开发自己的身份。他们在算法的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想看到的自己。不是茧房制造了归属感,而是既有的归属感选择了茧房

还有一个因素是生命阶段。中老年时期的核心任务是整合——把人生经历编织成有意义的叙事。本地认同是这个叙事的重要锚点,强化它是在回应「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存在性问题。

离开家乡的人:向后看还是向前看?

最有意思的是离开家乡的人。同样是迁移,为什么有人更怀念故乡,有人却比当地人更热爱新居住地?

关键变量可能是迁移的主动性在新地方的社会嵌入深度

主动选择迁移、且在新地方建立了实质社会网络的人,更可能全情投入新居住地。主动迁移意味着放弃了其他选项,为了消除「我是不是选错了」的认知失调,人们会不自觉地强化「我选对了」的信念,表现为对新居住地的积极维护。

此外,本地人对家乡的一切习以为常,而新来者看到的是被发现的宝藏,边际效用自然更高。再加上外来者需要通过可见的行动来赚取归属资格,而本地人的归属感是继承的,不需要证明。

相反,被动迁移、或在新地方始终处于边缘的人,更容易退回到远程怀乡的模式。那是一种低成本的认同维系——只需要点赞转发,不需要真正付出。

某种程度上,前者经营的是当下的本地,后者消费的是记忆中的本地——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

从「你是哪里人」到「你在哪里参与」

本地认同正在从地理绑定变成可选择的身份消费

社交媒体让参与变得可以跨越物理距离。你可以人在上海,却通过刷家乡的短视频参与南京的社会系统;你也可以从未去过成都,却因为关注了太多成都博主而对那里产生了某种虚拟归属感。

这种变化未必是坏事。也许我们正在从「你是哪里人」的归属问题,走向「你在哪里参与」的行动问题。前者是被动继承的,后者是主动选择的。

在这个意义上,社交媒体给了我们更多选择的自由,尽管这种自由有时也意味着迷失。

不要在公司 Teams 里说 “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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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公司的 Teams 群里上演了尴尬一幕。某个服务宕机后,一位同事在群聊中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shit”。在我们看来这稀松平常,但一位韩国 Leader 随即在群里严厉警告:Watchout your language。

这次冲突让我意识到,作为中国人,我们对英语脏话的钝感与他人的敏感之间,存在着从心理到文化上的诸多差异。

先不提这个 Leader 是不是英语母语。在不同语言的人们的沟通中,存在着一种情感分离效应(Emotional Detachment)。 对非母语者而言,第二语言的脏话往往被剥离了情感重量,退化为单纯的语义符号。说出 “shit” 或 “fuck” 时,大脑中负责恐惧与羞耻的边缘系统并未被激活,它们听起来更像加强语气的助词。但对母语者而言,这些词根植于成长环境,自带生理性的攻击力,能瞬间唤起真实的冒犯感。

此外,文字作为一个媒介,它和日常的口语说话时也不一样。文字是冻结的,它没有人们日常说话时的肢体动作、表情等作为缓冲。这行字所携带的攻击性,被文字这个数字化媒介放大,往往会被解读为情绪失控,甚至缺少职业素养。

当然,人们反应的不同和行业有一定关系。如果是在一些互联网企业,有时候在软件里说脏话,会被认为是非常正常的一种行为,因为你的情绪是允许激动的,大家交流更加随意。而在一些传统行业里,脏话往往会被认为此人情绪不稳定等等。

不同文化里的人对脏话的接受程度也不同。可能在一些文化里,人们会觉得用脏话只是非常正常的一种表达方式,而对于一些比如韩国、日本这些大量使用敬语的国家而言,说脏话是非常没有素质的。

让我们脱离开这个工作场景,往上再看一层,看一下在中国互联网语境和外国互联网语境中的区别时,又会发现一个更有趣的视角。

我们在数字化方面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方言」。在中国互联网语境下,我们会习惯了使用微信来进行工作。Teams 对我们而言只是一个企业版的微信。我们在发消息的时候是碎片化、即时性甚至情绪化的。我们把秒回视为敬业,把这种口语化短句视为高效。

然而在欧美传统职场,Teams 更像是一种「短邮件」。他们遵循低语境逻辑,严格区分公私领域。他们追求异步沟通,要求一次性把背景、问题和行动精准表达。在这种追求信息密度的“邮件式场景”中,一句纯粹发泄情绪的脏话,不仅显得多余,更是一种破坏专业性的噪音。

如何通过 Notion AI 追踪自己的情绪

自从 Notion 进入 3.0 时代之后,我又重新订阅起了 Notion AI,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 Notion Agent 的引入使得每个个体的信息库、知识库,乃至项目管理的效率大幅提升。

目前我每天频繁会使用至少 3 个 agent,来进行学习、阅读、生活管理。今天我来分享一下如何通过 AI 来追踪自己的情绪。

流程

先说一下我的做法。一般白天我会在我的手帐里以 lifelog 的形式记录我当天遇到的事情、完成的任务、遇到的有趣的事,乃至阅读中的闪念。日常手边只有手机的时候,也会通过 Flomo 来录入。每天晚上,我会通过闪念贝壳,来把这些 lifelog 通过语音转文字一口气录入给 Notion AI。

Notion AI 会调用我的一个「日报助手」agent,来对我的 lifelog 以及当天从其他各个途径录入到 Notion 的信息进行分析,而其中我设置了一个 property 是分析当天的 lifelog,判断我当天的情绪

一开始我只随便写了一句话 prompt, 让 AI 分析我当天的主要情绪前些天和 Marvix 聊了之后,决定尝试一下用更科学的方式来对自己长期的情绪进行追踪。他的建议包括通过「八大情绪」来把情绪更加科学地进行整理。

根据他的建议,我写了一段 prompt (请阅读我输入的内容。基于 Plutchik 的八大情绪分类(喜悦、信任、恐惧、惊讶、悲伤、厌恶、愤怒、期待),分析我在这篇日记中体现的主要情绪。选择一个选项填入。)和标签设置之后,我试着把之前一个月的记录批量生成了一次情绪,结果却发现,为什么过去 30 天里,有 20 天我的情绪都是「快乐」?

我当然希望自己是个快乐的人,很多人也评价过我「情绪平稳」。但我很清楚,作为一个牛马,工作中必然会遇到挫折,生活中和家人的互动,乃至居家生活中,情绪也必然会有起伏,但这些波动在 AI 的总结里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祥和的「快乐」。

那么显然,要么是我的输入有偏,要么是「算法」出了问题。

问题在哪里

我的输入是有偏差的

尽管日记本身是给自己记的,但是记录的过程本身却可能会发生在公共场合。为了维护在他人心中一个积极、阳光向上的形象,在记录时,我的记录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平和,这会造成日记和实际情绪的偏差。

另一个原因则是我的输入方式的问题。当用笔记录下内容的时候,当时的情绪可能会得到宣泄。但当一整天过去,晚上通过语音进行录入时,那些负面情绪往往会已经消退了,即所谓的「褪色情感偏差」,输入到 Notion 里的内容会缺失了很多负面情感。

大语言模型的问题

在输入之外,还有一些偏差可能是由模型带来的。LLM 自带的两种特性:积极偏见(Positivity Bias)与 平均化逻辑。

积极偏见

当你把一整天的流水账丢给 AI 时,其中 80% 的内容其实是中性的维护性事务:起床、通勤、吃饭、完成任务。在没有显性的负面关键词(如「痛苦」、「崩溃」)时,AI 倾向于将“生活正常运转”理解为「快乐」。

平均化

我之前的指令是让 AI「分析这一天的主要情绪」。想象你是一个调酒师:你倒进了一份咖啡、一份白开水、一份威士忌、一份橙汁和一杯快乐水。搅拌之后,你问 AI 这杯水是什么味道?AI 尝了一口,礼貌地回答:“嗯,甜甜的,还能喝。” ——这就是那个虚假的「快乐」。

生活中的情绪不是平均数,很多时候,决定我们那一天心理状态的,往往是那一两个剧烈波动的瞬间。而这是 AI 在不经调整的情况下无法理解的。

修正

明确了问题,那下面就需要对输入和算法进行修改了。

提高输入的「信噪比」

发现问题后,我开始调整我记录 Lifelog 的习惯。

语音转文字虽然方便,但往往会丢失语气。如果我只是记录「今天老板驳回了方案,我改了第二版。」AI 读到的是「完成了任务 -> 勤奋 -> 快乐。」但当时我的真实心境可能是极度挫败的。所以现在,我在录入时会刻意增加主观形容词的密度:

「今天老板驳回了方案,我觉得很受打击,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改了第二版。」

这一句话的改动,就能让 AI 敏锐地识别出「厌恶」或「悲伤」,而不是原本那个和稀泥的「快乐」。

并且,在一天的最后通过语音输入的时候,我也会主动保留原纪录里的一些语气词。

迭代 prompt

心理学中有一个著名的 「峰终定律」(Peak-End Rule):人对一段经历的记忆,主要取决于情绪最强烈的瞬间(峰值)和结束时的感觉(终值),而不是整个过程的平均体验。

既然我要做的是「情绪追踪」,我就不应该让 AI 来取平均,而应该让它做「雷达」,来发现我记录中真正影响情绪的部分。

于是,我重写了我的 Prompt。我不再要求 AI 总结全天,而是要求它捕捉异常值。以下是我迭代后的 Prompt,如果你也在用 Notion AI 做类似的事,可以直接拿去用:

Role: 你是一位敏锐的心理情绪分析师。
Task: 阅读这一天的 LifeLog,基于 Plutchik 的八大情绪分类,找出这一天中情绪强度最高的那一种情绪。
Rules:
- 忽略流水账: 自动过滤掉吃饭、睡觉等常规活动,除非包含强烈的主观形容词。
- 捕捉异常值: 不要对全天的情绪取平均值。哪怕一整天都很平静,但有 15 分钟极度的「愤怒」或「悲伤」,这一天的标签应该是「愤怒」或「悲伤」。
- 负面敏感: 即使正向事件数量多,如果存在明显的负面情绪事件,请优先权衡其对心理的影响。

效果非常明显,我用 Notion AI 重新跑了过去一个月的数据,

「快乐」从 20 次降低到了 12 次,与之相对的是「自责」和「生气」的大幅上升。

虽然快乐仍是主流,但无疑更符合我日常的体感。

此外,我还添加了一个更进一步分析情绪的prompt,以帮助我更细化了解为什么会有这个情绪,强度如何,以及有什么更细微的情绪变化。

结合我的情绪,给出情绪强度【1-10】,用一句话总结引发情绪的具体事件,并描述出当天情绪的细微差别: [用更精准的词描述,如:焦虑、自豪、惆怅]」

为什么要做这些

做情绪追踪这件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得到一张漂亮的图表,而是为了提升对自我的了解,以针对性地改善自己的生活。

如果我的生活只有「快乐」和「不快乐」两种状态,那我的认知就是低分辨率的。通过强迫 AI 去区分我是「愤怒」还是「恐惧」,是「期待」还是「信任」,我也在强迫自己去正视那些被忙碌掩盖的细微感受。

数据有时候会撒谎,特别是当 AI 会试图讨好你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地纠偏,纠 AI 的偏,也纠自己的偏。

为什么同样是「四处出击」,腾讯比字节更容易被骂?

注:本文由 Notion AI 整理

前几天在即刻上看到潘乱发起了一个讨论:为什么同样是在各个领域出击,字节相比于腾讯被骂得少了很多?这个问题让我想了很久,于是和 GPT5.1 展开了一场长谈。整理这次对话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个问题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一个核心的认知差异

在开始分析之前,先说一个最重要的观察:腾讯和字节在用户心智中扮演的角色完全不同。

腾讯更像是「既得利益的垄断守城者」,而字节更像是「后来者、搅局者、甚至有点草台班子气质的挑战者」。这种角色认知的差异,叠加了时间节点、商业模式、舆论结构等多重因素,最终导致:

  • 腾讯被骂多的是「垄断、收割、堵路」
  • 字节被骂更多的是「内卷、文化、内容价值观」

但在「跨领域扩张」这个维度上,字节的「垄断资本恶龙」形象确实没那么重。

时间节点决定了角色定位

腾讯:在关键时刻成为基础设施

腾讯真正奠定今天地位的时期,是 PC 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迁移的那几年。当微信横空出世时,很多领域还处于「可被重构」的阶段——移动社交、移动支付、移动内容分发都还没有定型。

腾讯用已经建立的优势(QQ 的社交关系、游戏业务、内容平台)迅速建立了基础设施型垄断。在用户和行业的认知中,「某个领域刚起来就被腾讯全部打包带走」这种印象,很容易形成「扼杀创新」的叙事。

字节:存量时代的挑战者

相比之下,字节崛起时,移动互联网的格局已经基本定型,BAT 已经确立。即便今天抖音再强,整体的「基础设施格局」也从来不是它掌握的。

这就导致字节的扩张更容易被解读为「想从巨头手上撕下一块肉」,而不是「拦在新玩家门口不让进」。同样是到处出击,腾讯是从「强者更强」出发,字节是从「弱者上位」出发——后者的道德负担自然轻一些。

进入赛道的动机叙事完全不同

腾讯:在红海后期强化封锁

很多针对腾讯的批评来自这样一种模式:等创业公司把赛道教育出来,用户已经形成习惯,然后腾讯要么重仓投资头部(通过「投资+流量」形成封闭生态),要么自己出一个「集大成者」,配合微信/QQ 导流压制其他竞争者。

这种打法在商业上无可厚非,但舆论上非常容易被写成**「垄断、扼杀创新、收购再封锁」**的故事。

字节:试错驱动的扩张

字节很多领域是自己从 0 做到规模的,比如信息流新闻、短视频、电商直播。它往往把一个赛道从边缘推成主流,而不是等别人做成了再进场。

即便是后来切入的领域(搜索、电商、音乐),也更像是把原本「被某家大厂锁死」的结构打乱,拉高整个赛道的竞争强度。行业叙事就变成了:「让腾讯/阿里不敢躺着收钱」,而不是「阻止别人成长」。

字节的很多项目给人的印象是「高风险、高死亡率的试验田」,而腾讯的项目给人的印象是「已经算好账的扩张棋子」。在舆论中,前者更容易被当做「创新尝试」,后者更容易被当做「资本收割」。

舆论结构的隐形影响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你看到的「谁更被骂」,很可能受到信息采样偏差的影响。

针对腾讯的负面叙事,很多是在新闻、长文、专业论坛中沉淀的——这些内容更容易被关注互联网行业的人看到。而针对字节的负面(沉迷、低俗、直播乱象),被拆散在大量零散内容和个体吐槽里,感知上就不那么集中。

更有意思的是,字节掌握的抖音和头条,本身就是算法驱动的内容平台。算法的「隐性控制」让用户不太容易感知到平台在操控舆论,而更像是「只是推你喜欢看的」。相比之下,腾讯在社交和内容领域的控制更「可见」,也就更容易被质疑。

业务痛点的类型差异

还有一个维度值得注意:腾讯和字节对用户造成的「直接痛点」不一样。

腾讯的痛点集中在刚需基础设施

  • 微信社交不能不用
  • 微信支付深度嵌入生活
  • 游戏高利润与「未成年」「氪金」等议题高度绑定

这些领域一旦被认为「不公平、不开放、滥用地位」,情绪会非常集中。

字节的痛点集中在娱乐/内容层面

  • 抖音是「强上瘾但非绝对刚需」的产品
  • 用户更多骂「我自己控制不住」「孩子被带坏」
  • 这类痛苦在心理上更容易被归因为「我自己不自律」,而不是「平台滥用权力」

对刚需基础设施的不满,更容易转化为对平台本体的道德审判;对娱乐内容的不满,更容易转化成「这社会就这样了」的叹气。

一些被忽视的变量

在和 GPT5.1 的对话中,它还提醒我注意了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创新叙事的差异:腾讯长期背负「抄+买+封」的标签,而字节至少有几个「硬创新」能拿得出手(今日头条的推荐算法、抖音对短视频形态的重塑)。有了这些,舆论更容易给它「有真本事」的期待。

开发者生态的关系:腾讯对开发者生态的封闭和博弈(小程序规则、外链限制、账号体系封闭)是长期怨气的来源。字节在这方面的控制力没那么强,甚至在某些阶段被视作可以「绕开腾讯的一个通道」。

成长故事的加成:用户天然会给「白手起家、打破旧格局」的公司情感加分。即便字节今天已经是巨无霸,很多人情感上仍把它当成「敢挑战巨头」的代表。

写在最后

整理完这次对话,我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字节就比腾讯「更好」或「更坏」,而是它们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不同成熟度的赛道,最终在公众心智中形成了完全不同的形象。

腾讯被要求像「公用事业」一样克制,因为它掌握了太多基础设施;字节还没到那个位置,所以道德审视的标准也不一样。

也许再过几年,当抖音真的变成下一代的「国民级基础设施」时,字节也会面临和今天腾讯一样的拷问。到那时,会有新的挑战者出现,继续这个循环。所谓的「屠龙者终会成为恶龙」的故事永远不会停止上演。

AI 录音硬件是个伪需求吗?(Plaud Note Pro 购买复盘)

自从以 Plaud 为首的 AI 录音软件在国际市场崭露头角,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领域,也有越来越多的厂商进入这个赛道。尽管社交平台上不乏质疑声,但至少这是个逐渐升温的市场。

我的探索历程

最初,我在 2022 年底发现了 Rewind(现已更名为 Limitless)。它推出了一款名为 Pendant 的颈挂式智能硬件,号称可以记录生活中的所有输入。我第一时间预订了这款产品,但它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跳票,直到今年才大规模发货。而我在 2024 年就已经取消了预订。

期间,我也尝试过传统大厂的产品,走了不少弯路,比如购买 DJI Mic Mini 来充当录音笔。最终,当 Plaud 这款相对昂贵的产品进入我的视野时,我立刻被它的颜值和功能吸引,果断入手。

起初我想买海外版,也看了很多评测。就在准备下单前一天,Plaud 上新了 Plaud Note Pro,我按捺住了冲动。一周后,Plaud 宣布在国内上市。我曾纠结于国内版和海外版的选择——海外版可以使用国外模型,而国内版因合规要求只能使用国内模型。综合考虑后,我最终选择了国内版,将其作为录音硬件使用,搭配自己订阅的 Gemini 模型。

AI 录音软硬件是真需求吗?

回到核心问题:AI 录音软硬件是否是刚需?我们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理解这类产品的定位:

  • 便携录音笔
  • AI 场景入口

我需要一个便携录音笔吗?

从第一个维度看,经过实际体验,答案毫无疑问是**「要」**。

主要原因在于,手机虽然是最方便的录音工具,录音效果也不错,但它会被随时占用。长时间录音时,录音功能很容易被其他软件抢占,导致录音暂停,甚至后台被杀,无法保存录制内容。

与此同时,我有一个常见的需求:日常通勤或晚上锻炼时,我经常骑电动车或公路车,时长半小时到一小时。这期间,我会戴着一只 AirPod。

由于苹果系统的限制,戴着耳机时,录音系统会自动选择最后接入的设备作为麦克风。也就是说,戴上耳机后开始录音,耳机的麦克风就会成为默认选项。

AirPods Pro 的麦克风质量远逊于手机自带麦克风,尤其在通勤和骑车场景下,风声和周围噪音会让录音几乎无法使用。

这种场景下,一个既能便携地吸附在手机背面、又能独立分拆的麦克风,自然成了我的需求之一。

另一个场景是:在外听讲座或参加快速会议时,拿出手机录音显得很不礼貌,也容易遭人拒绝。而吸附在手机背后的麦克风,影响程度会小得多。

这也是我没有选择 Plaud Note Pin 这类装饰型产品的原因——装饰虽小,但仍然显眼,一旦被认出来就会很尴尬。

我需要一个硬件产品作为 AI 场景入口吗?

答案是需要,但 Plaud Note Pro 并不是我理想中的产品。

之前我也看过 Plaud 创始人许高以及莫浩宇在博客访谈中的分享。他们并未将 Plaud 定位为单纯的硬件公司,而是希望通过积累用户日常生活中的上下文数据,让人们逐渐依赖 Plaud 及其背后构建的生态数据库。

但对我而言,我是否愿意将所有上下文、所有 context 都托付给 Plaud?至少目前,答案是否定的。我的上下文不仅包括日常语音,还涵盖各种剪藏、快捷输入、主动记录的笔记,以及日常的存储数据库等。Notion(结合 Notion AI)是我这半年来最主要的个人场景整合工具之一,这点我会在之后关于生产力系统的文章中详细说明。

在这种情况下,我显然不希望将所有数据都绑定在 Plaud 这个产品内。这也是我选择 Plaud 国内版而非国际版的原因。使用国际版意味着需要支付更多费用来获取最优模型,而它自己的 APP 目前使用体验还比较差。因此,我倒不如只使用它最基础的语音转文字功能,提取出转写文稿。

我用当前最好的大模型——我订阅的 Google Gemini 2.5 Pro,来对这些语音转文字素材进行总结,再录入到 Notion 中。从效率上并没有损失太多。而且即使用完本月语音转文字的配额,我还有其他买断制语音转文字产品,可以进行语音转文字转写,之后再在 Gemini 里整理。

这样,我既能获取最好的模型,达到想要的效果,同时又能保证所有内容、所有上下文都在统一的场景下得到管理。这对我而言,无疑比将所有内容都托付给 Plaud 更具吸引力。

所以,AI 录音硬件是一个伪需求吗?

对于我而言,答案很明显:并不是。而我相信,在现实世界中,有许多与我有类似需求、面对类似场景的人,同样需要 AI 录音硬件为他们的日常工作生活赋能。

然而,我需要的不是生态而是工具。

不可否认,Plaud 和 Limitless 这类公司的愿景极为宏大。可以想见,他们作为生态系统所要达成的目标,在可预期的未来是有可能实现的。然而,OpenAI 之类的公司也必然会设法抢占这一市场。而 Plaud 之类的公司在之后走向开放,比如开通更多自动化 API 功能,也许是一个思路。

这些 AI 录音硬件公司当下要做的,唯有将产品尽可能打磨至极致。就像 Plot 那样,把产品打磨成一件艺术品——继承苹果过往的美学基因,让人因设计而买单,而非仅因功能而买单。这或许是他们能够走下去的一条路径。

那么,AI 录音硬件是伪需求吗?它不是。但市场空间能有多大,取决于这些公司能看到多远,走到多远了。

预制菜为什么是个问题——读财新专题报告有感

预制菜的热点也快过去了,老罗也把重心放回到了播客上(对老罗播客的一些观感可见罗永浩播客感想)。虽然他一开始肯定是有蹭热度的心态,但最终发展到如此大的影响面想必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财新一周前的周刊里有一篇文章对预制菜做了详细的报道,里面的一些分析思路挺有意思,摘录一些放在下文。

国内预制菜的发展历程

和发达国家不一样的路径

日本及部分西方国家食品工业话较为成熟,带动了预制菜的发展。
中国实际上是从另一条路径走上了预制菜发展的道路。预制菜是外卖行业蓬勃发展所推动的。现在外卖收入在不少餐饮店的整体收入占比中超过一半,在平台「半小时达」的要求下,商家必然注重出餐速度,门店现制显然不可能。

疫情的奇妙影响

预制菜投资热的关键催化因素是疫情推动了冷链物流网络的的建设布局,进一步解决了供给问题,加上消费者当时对于预制菜有需求,拉高了资本市场预期。

预制菜的好处

• 规模效应 – 集中采购原料,降低成本
• 品牌化 – 不同门店口味统一

此外还有一个没想到的角度:

传统餐饮服务业的增值税率为 6%,而将菜品制作环节外包给预制菜工厂,后者的增值税率可能按 9%或 13%征收。对于国家来说这进一步优化了税基结构。

预制菜问题并不只是食品安全问题

《食品安全法》只要求食品无毒无害,而这段时间激起讨论的扳机反而是销售中的欺诈问题。

消费者关注的核心是透明度,是不希望在承担高价格的时候成为冤大头。

食品工业的发展是必然趋势,市场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预制菜」也是无法避免的。当前对于预制菜的定义在消费者、行业、政府之间存在很大的 gap,西贝就是在拿自己参与订立的行业标准来试图建构消费者的内心概念,最终反而和消费者背道而驰。

重新建立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的互信需要行业自律,也更需要一些政策上的监管,也期待能有一些诉讼案例能提供参考。

在 AI 时代,做「有机」的创作者

上个月看到 orange.ai 的公众号文章,提到了 AI 时代的「有机」的概念。并且他直接把公众号的名字改成了「有机大橘子」,也算是非常有行动力了。

在食品中,有机的东西总是更贵些。而在各种表达被人工智能占据的场域,手搓无添加的内容成了稀有物,这何尝不是一种「有机」。

那么,在 AI 内容生产中,什么才叫有机呢?我们常说 AI 写的东西没有人味儿,这其实就在于,AI 输出东西时,他只有 intelligence, 没有 context,那么自然就缺乏生命力。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大模型引入了记忆功能,但它毕竟不能代表我们所有的思考,无法记录人和人之间的互动,没法记住肌肤被夏日灼热的空气覆盖的感受。这些细小的细节构成了我们生而为人的真实感,思考加上感受,才能构成真实而自我的表达。之前在Context 的重要性;小红书+淘宝1中也写过一些感想。

表达本来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可以用来确认自己活着的权利。

那为什么我还会把 AI 应用于我的日常写作之中呢?这需要先区分开写作和编辑的区别。如以前文章所描述,无论写作才去的是流水式还是建筑家的模式,写作出来的内容、其内核还是来自于我们自己。AI,可能是通过如语音转文字等手段提高了输入效率、抑或是在后期编辑中快速修正表达、格式,本质上还是通过把标准化、重复性劳动外包给 AI 来提高效率,而其内核、表达的方式还是自己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有时候 AI 编辑和自己写作之间的那条「线」会比较难以划分清晰。AI 在编辑过程中所占的比重应该有多少这一问题也没有定论。有些创作者会认为,只要主题是自己的,论证过程全由 AI 来完成也无所谓。甚至有不少 Newsletter 作者选择了只由自己挑选阅读的文章,简介、评论都放手给 AI 来完成。

仅从我自己的价值观和审美上来看,对于上述的用法我并无法苟同。其实在 AI 辅助写作上我也尝试了不少方法,应用 AI 的比例也经历过不少反复。例如,在 AI 刚刚大行其道时,我也曾尝试过全由语音输入,让 AI 改写文字,调整逻辑、语法等。虽然这一方法看起来仍保留了我作为创作者,在观点输出上的主体性,但经过一段时间,我却发现,一个人的文风、用词也是构成「表达」的重要元素。

在这一过程中,Flomo 的产品哲学也给了我一些思考的引导。他们的 AI 语音转文字力求尽量保留创作者的文字,只去除一些口癖。这种记录方式有利于记录者回忆起记录时的场景,显得这些记录更像是自己的。

这其实和上文提到过的 context 也有关。「表达」不止是观点,更涵盖了与之相关的表达方式,只有两者相加,叠加上场合、地点、天气等众多因素,才构成了完整的表达。我们在创作中可能难以完全复刻所有的 context,但至少通过更「有机」一些,能让更多的 context 得到保留,能让我们产出的内容更像我们自己。

自行车比赛正在 F2 化吗?

这是我前些日子刷即刻的时候,看到有人讨论自行车比赛越来越无聊的时候发散出的想法,纯属瞎想,没有事实/数据支撑。

自行车比赛越来越难看了吗?

如果你曾关注过过去这一两年的公路自行车比赛,那么不可避免地会经常看到诸如「波加查/UAE」又赢了之类的评论,乃至于会有不少人开始诟病,是否现在的自行车比赛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这里我们不去讨论某些具体运动员/车队过于强大,掩盖了其他车手的光芒的问题,毕竟这一现象在所有运动里都存在(人们会质疑乔丹损害了NBA、林丹损害了羽毛球吗?)。而且自行车运动的特殊性,也使得不同类型的车手都有竞争属于自己的赛段的机会。

当我们排除掉这些因素之外,会发现自行车比赛和 F2 有着不小的相似之处。

自行车比赛正在「F2化」?

如上文所说,相比于讨论波加查的强大是否使得自行车比赛失去观赏性,不如聚焦于一个最近偶然想到的一个比喻,即自行车比赛是否正在「F2 化」。

这里没用 F1 做比较,是因为自行车虽然有不同的品牌,但是器材的差距远小于 F1,更接近于统规赛,在此基础上,各个车队的调教、策略、经验以及车手的个人能力会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

现代自行车比赛中无线电的运用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车手间经验的差距,所以我们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年轻车手出现在总成绩竞争的前列,而不像传统意义上,自行车手要到30岁左右才能达到个人能力与经验的巅峰,这和 F2 里,年轻人的能力往往比老人更强有类似之处。

「F2化」下也存在贫富不均

  • *但「统规」并不能防止自行车比赛里的贫富不均。**最强的车队比如 Visma 和 UAE 能通过无线电、强大的电脑计算来制定精确的策略,车手的经验以及偶然性被一定程度上抹杀了。虽然这能更好地方便一些有观赏性的策略的实施,比如空中加油(比如今年环意,范阿尔特完美的空中加油,同事导播前期故意不给他镜头也增加了戏剧性)。但小车队夺冠的可能性也减小了,同时减少的也包括车手头脑博弈所导致的观赏性。

(参考知乎[失落的优雅的回答](波加查一骑绝尘连续称霸环法赛场,是否对公路车运动观赏价值带来负面影响? – 失落的优雅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29593186029895862/answer/1936378297043883664))

但为什么这些年有时候会感觉 F2 比自行车比赛更有意思呢?

这可能是因为,在 F2 比赛中,虽然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高科技、车队指挥、类似的车辆,但个人的驾驶技术、驾驶风格仍然是影响力最大的因素,重要的是头脑。而在自行车比赛里,体能、爆发力、恢复能力这些非头脑因素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子。换句话说,人们欣赏体育竞技,虽然很多人会喜欢精妙的团队配合,但是最能激起肾上腺素的永远是那些属于人本能的部分。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前两年的波加查的原因吧,那些没有道理的进攻往往让人热血沸腾,也许这在某种意义上才代表了体育的初心?

最后用 Flomo AI 洞察的一段话作为结尾吧。

体育比赛卖的是“竞争”,可“竞争”的核心从来不是“谁的策略更精确”(F1可能是个特例),而是“谁的人更有韧性、更有勇气”。说到底,我们热爱的比赛,从来不是“机器的精确对决”,而是“人的故事”——那些汗水、那些意外、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才是让我们热血沸腾的原因。技术可以让比赛更高效,但不该让比赛变成“机器的游戏”;信息可以让决策更科学,但不该让决策变成“数据的奴隶”。

突然想起之前谈到F1大电影时,觉得剧情“不能带脑子看”,可还是愿意二刷IMAX——不就是因为那些“人的故事”,那些“速度与激情”的瞬间,比剧情更动人吗?

—— Flomo AI 洞察

明日方舟2025夏活「墟」简评 & 简单聊聊娱乐产业中的文化挪用

剧情简评

习惯了方舟夏活=阳光沙滩的公式,今年的「墟」终于有了些不一样。通关之后,整体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剧情水平在今年的一众剧情里可以排到超大杯下,略高于「红丝绒」。它一反常态地抛弃了过去夏活那种活温馨、或搞笑的假日氛围,转而用一种沉静又略带伤感的笔触,成功地描绘出了东国的另一面。

这次活动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对各种「昭和」文化标签的运用。这种大规模的意象堆砌,很容易搞成一个缝合怪式的四不像产物(「昭和米国物语」这种用堆砌刻板印象来解构文化的不算),但「墟」却没有,反而通过这些元素,精准地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物哀」美学。

比如三船对「漂亮」的病态追求、烟花大会下充满宿命感的决斗,这些情节都指向了某种绚烂而短暂的、带着毁灭倾向的日式美学。对神明的塑造也很有特色,祂们并非主动干预世事,而是「因事情发生而显现」,这种超脱感一下就摆脱了脸谱化的窠臼,让整个故事的文化基底显得非常扎实。

文化挪用

说到这里,我想多聊几句关于「文化挪用」的话题。 很多游戏和电影在处理异国文化时,特别容易犯一个毛病,就是把各种文化符号当成一个免费的素材库,随便拿来拼接。他们看中的往往只是这些符号的「形」,而不是其背后的「神」。

好莱坞电影里,我们看腻了白人主角在日本/中国学会人生哲理顺便拯救世界的套路,异国风情只是主角个人成长的背景板。游戏里也一样,基本一提到日本就是赛博朋克、武士、忍者、黑道,仿佛这个国家除了这些标签之外就空无一物。这种做法,本质上是一种猎奇和消费,它看似是在展现文化,实则是在加深刻板印象。

而「墟」的难得之处,就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借用」,而是尝试去「理解」和「转译」。它没有把重点放在展示一个奇观化的东国,而是去捕捉那个时代一种共通的情绪——经济泡沫下的虚假繁荣与落幕时的集体感伤。它所探讨的「物哀」,也并非东国独有,而是一种能让所有文明背景下的玩家都能体会到的、关于「美好事物终将逝去」的无常感。

最好的「文化挪用」是找到文化中最能引发普世共鸣的内核,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讲给更多人听。

这方面其实和原神有些类似。之前也有挺多人批评说《原神》对于各种文化往往只是选取了它的一些文化标签,用这些标签,或者说这些刻板印象,来表达它的故事。

实际上,当我们深入它的剧情,抛开那些低幼的成分不谈,实际上它所渲染的更多的是一种该种文化所处的一种情境,一种 context。它不是要用这些标签来显示它借用了某种文化,而更多的是要用这些标签辅助于它讲一个符合该种文化的故事。

剧情的问题

但话说回来,虽然「墟」在文化层面做得比较出色,它在具体的剧情和人物上,还是暴露了一些老问题。

这种问题主要集中在澪和更纱身上。澪还好,人物的动机是说得通的,但整个角色弧光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完整,缺乏足够的铺垫让她的人物转变变得可信。而更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机械降神」,她的出现过于突然,轻易就解决了核心矛盾,这种写法虽然方便,但也让整个故事的严谨性大打折扣,给人一种编剧为了解决问题而强行安排一个工具人的感觉,和之前「离解复合」里普瑞赛思那种「为了有反派而反派」的问题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墟」是一次非常大胆且成功的尝试。它在主题和氛围上达到的高度,足以让它成为今年我最喜欢的活动之一。人物塑造上的瑕疵虽然可惜,但也可以看作是为后续的东国故事埋下的伏笔。